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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尚且还未见其人却已闻其声,只听一人朗声大笑,大摇大摆自一处山坳里领着一队人马走了出来。
来人满头银发根根见肉,长须及胸长尽皆雪白,不是别人,正是那墨者行会的前任钜子,当年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通天神猿——古通!
三鬼惶恐道:“属下万万不敢埋怨教主半句,您老人家当年之所以那么做必定有您的苦衷和理由,属下等不敢妄自评论猜测……只是…只是这些日子里,大家千盼万盼,只盼能在有生之年再次一睹教主风姿,如今能再相见,心里已再无遗憾……”
沈天行却叹道:“这些年,这些事……我知道的,其中多半错责在我……你们心里若有些责怪,本也是应该的……对就对,错就错,我生平之事没有什么是不敢说、不敢认的。只是苦了你们,谢谢你们还时常惦记着我……”
无相鬼黯然道:“往事尽数已去,没有教主您又哪会有我们这些人得活到今天。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属下等人终生铭记于心……不过现在好了,教主您终于回来了!以后五色教也终于不用再做那无主的孤魂,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四下里所有的五色教众无不神情激动,同时拜倒在地,口中连声高呼道:“恭迎神君归位……”
百目魔君本已远离江湖,销声匿迹了几十年……此番再度现身,没想到五色教众依旧如此死心塌地的俯首称臣。可想而知,此人当年统帅数千教众威震一方的时候,那将会是何等样的一番场景。
无相鬼与白发鬼也同时飞奔了过来,齐齐跪倒在大头鬼旁边,眼中同样激动得早就热泪盈眶,高声齐呼道:“恭迎神君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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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外的人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隔着虫阵,他们既看不到也根本听不到!
过不多时,半空之中隐隐传来阵阵凄厉无比的痛苦悲鸣,那叫声撕心裂肺,让听到的人哪怕再多听一秒都觉得是一种煎熬!
所有人都能从那凄厉的叫声中切实的感受到那发出叫声的人究竟是遭受了怎样无法忍受的极度痛苦!
湘西阴家千年尸毒虽然霸道难缠,但比万仙法体毒功还是略逊一筹,纵观这世上只怕也唯有他百目魔君沈天行一人能在此时止住那已经逐步渗入地脉的千年尸毒。
不过,他沈天行生平最讨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假仁假义之徒。所以,他沈天行绝不是常人眼中那种以德报怨的所谓的正人君子。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无相鬼见状,马上开始极力催动虫阵,只见那分开的缺口渐渐闭合,然后跟着他的笛声节奏“嗡”的一声,群虫瞬间狂暴大作!顺着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冲天而起!变成一股巨大的黑褐色龙卷,上接苍穹下及地脉,不停的转动呼啸声中直震得众人耳鼓发疼!
就在众人为之一惊正自发愣的时候,那虫阵已经开始急速往回收拢,原本覆盖极广的阵势现在聚成了黑压压的一束,围在当中不到一丈方圆的地面上反复滚动碾压起来。
要说那百目魔君沈天行也真是位百年不遇的奇才,这等阵势若是换了旁人只怕片刻之间便已尸骨无存。
湘西阴家的门人搀扶着他们那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家主走在最后,却被沈天行冷冷拦在了前面,一手指着阴不离,道:“别人能走,他不能走!”
有人不依,叫道:“这是为什么?摆明了欺负人啊,凭什么阴家家主不能离开此地……”
大头鬼白眼一翻冲在前面,三拳两脚便将那些人击倒在地,大手一伸,一把揪住阴不离的胳膊扯将过来。回头冷森森露齿对众人恶笑道:“我家教主说他不能走便是不能走!哪来那么些废话!”
通天神猿抚须大笑:“哈哈哈……诸葛家的娃娃总是那么有胆识,行事总是那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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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第一个出来的,自然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到了后来,所有的人都在争先恐后往那分开的缺口里竞相逃了出来。
沈天行双手背负放在身后,立在分出的那道缺口当中大声道:“你们都依次出来吧……”可是连喊了几声阵内都没一丝动静,心念数转已然明白,定是他不在里面的这短暂时候那墨者钜子杨成又和众人极力游说了些什么。舒展的眉头又渐渐紧闭,无相鬼操控虫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必也支撑不了多久,这档口哪还有容他再进虫阵逐一劝说的功夫。
正在此时,人群里已站出一人,通天神猿威风凛凛叉腰而立,及胸长髯随风雪白飘动,伟岸的身躯宛如天神下凡一般,运气丹田气力大喝一声,道:“里面的人都给我听好!统统都出来吧!我乃通天神猿古通,信得过的这就出来吧,一切安好无恙……”
在场既然有人识得百目魔君,更多的人当然也一定听说过这位通天神猿的威名。阵内顿时一阵**,正如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哗声四起炸开了锅。
“可是教主……”
沈天行摆手止住:“话已及此,多说无益,你记住便是了……”
白发鬼躬身道:“属下明白!”
众人齐声呼应!
眼见人心已散大势已去,杨成依旧不甘,阻在前面高声叫道:“都别信,别信他说的每一句话!这魔头能安的什么好心!你们以为他真的是来救人,而不是想亲眼看着我们这些人去死吗?自古正邪不两立……都醒醒,你们都快醒醒吧!看看你们的周围……这漫天的毒虫让人如何去活,怎能去活……穷凶极恶,这才是这些五色教妖人的真面目!他们是食人的恶魔!是罪孽深重且不可饶恕的妖人……”可惜,现在他就算喊破了嗓子,语声还是逐渐淹没在了激动的人群里。
墨者行会,墨者,本就是因为共同的理想而聚集在一起的那么一群人,他们秘密存在了几千年,遵循的绝不是谁人的片面说辞,敬畏的也绝不是谁人的**威。他们本就是追求真理的一群人,一群为了正义和真理可以奋不顾身的人。
沈天行静静看着他的双眼睛,十分欣慰道:“不错,以阴阳之法济世、五行之法渡己及人……有些事情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都不重要,我们心里明白自己要做些什么就已足够了。你这就去准备吧……”当下又将各处要点分别向无相鬼细细交代了一番,无相鬼领命便转身去准备应用事物。
沈天行暗自叹息,果真是岁月不饶人……他一身万仙法体的毒功本是天下百毒的克星,可是时至今日,他的功力实际上十成之中已去了大半。湘西阴家的尸毒非同小可,此行连他自己也没有十足把握,不过好在那大头鬼修习的血魔灌顶毒功本来也非凡品,有他随自己入阵大概想来应该足够应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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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行微微一笑,道:“大头兄弟,稍后要辛苦你一趟,陪我一同入阵如何?”
大头鬼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能陪在教主身边办事对于他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誉。笑嘻嘻的上前躬身领命:“是!谨遵教主法令!”
沈天行将无相鬼唤到身边,低声又道:“无相,我欲入阵剔除尸毒,不惜用上毕生修为也誓要阻住那尸毒继续渗透,遗祸人间苍生的事,咱们不能眼睁睁放着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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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鬼忍不住偷笑起来,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大头鬼终于又知道敬畏二字怎么写了……
无相鬼毫不犹豫上前躬身领命,道:“是!谨遵教主法令!”
一礼,包含了别后多年来种种想和对方好好说道的问候……
一期一会,有时并无需任何言语,彼此间的心意和即将要做的事已经在这短暂的眼神交流中全部言明道尽了……
他们的悲哀,也是那个旧时代的悲哀,是这个所谓的江湖的悲哀……
二人相见,彼此心里又怎可能波澜不惊?但其实他们的心里都很明白,若想将他们心里的那件事情做好,他们彼此便不能与对方相认。因为他们长久以来的立场和身份都不允许他们这样去做,这就是他们这一代江湖人的痛苦和悲哀之处……
大头鬼率先拦在前面,喝问道:“你是什么人?!”目光转处,这才看到古通身后还跟着先前一众失手被擒的人,其中包括了狗爷、鸡爷、陈劲松、沙国栋、杨慎等等……心里顿时大惊,高叫道:“好哇!你们这些人又是怎么跑出来的?”此人性急如火,双拳一握便待上前动手。
白发鬼忙阻拦道:“老鬼,不得放肆!有教主在此,哪还能容得你自作主张!”
杨成被吓得翻身跌倒,口中这才连连呼道:“兄弟们,并肩子一齐上啊!斩杀了这魔头,在场诸位功不可没……”呼声过后却无一人响应……
众人不是畏惧百目魔君的毒功,便是因为他刚刚才救治了危在旦夕的左带刀,即使双方正邪不两立、势同水火,但大多数墨者都不愿做那过河拆桥、事后翻脸的无义之举。
沈天行心里更安慰了几分,转过身来竟然冲着四下里几百号人团团拱手一礼,对众人缓缓道:“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现在的中华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情仇本就分不清对与错,我们这一代人的那点烂事便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中止了吧,别再将这仇恨继续传递下去了……你们是身在新时代的新青年,你们都有大好的未来在等着你们,你们要活,要好好的活下去……”
无相鬼见了此人只恨的牙根咯咯作响,先前还老泪纵横、毕恭毕敬的神情也瞬间一扫而空,转眼间满脸凶相毕露,警惕道:“教主当心,是那人来了!”
沈天行默不作声,但也一眼便瞧见了他;通天神猿古通自然也一眼就瞧见了沈天行……
两人本是同门师兄弟,晚年之时又成了生死相交的挚友,沈天行避世托孤之时曾毫不犹豫的便将沈浪托付给了古老爷子。只是想不到阔别多年后会在这种场合又再次见面……
一旁二鬼也纷纷附和道:“对!这是天大的喜事,老天有眼终于得让教主平安归来……”
其实沈天行的心情是很复杂的,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心里那些对恩怨的执着和对权势的追逐早已淡了。而且他也多了许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沈浪,他在这世上收养的唯一的至亲之人,他要保护他,就得先从闭口开始。否则只消透露出一点消息,但凡和他百目魔君沾上一点关系的人,从今往后必将再难得到一刻的安宁……
不远处忽然有人高声喝道:“是谁?!”显见是五色教的暗哨发现了敌情。
沈天行木立良久,前尘往事一一在心中划过,这才复又打起精神。上前将三鬼一一扶起,就像问候多年未见的老友那般徐徐老道:“这些年……你们过得都还好么?”
三鬼忍不住又哭出声来,其中以那大头鬼天性最是耿直率真,哭声也最大最难看。三鬼纷纷回道:“好…好……一切都安好……就是时常想念您老人家得紧……您老人家还好么?”
沈天行坦然笑道:“好,我也好……”终于还是又道:“当年不辞而别……你们心里都还责怪我吗……”
无相鬼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但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虫阵,不敢有丝毫大意。虫阵渐渐进一步蜷缩回笼,收成一个巨大的球体立在当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那虫阵之上。
百目魔君沈天行此举是否能够成功,未来几分钟之内必见分晓。介时究竟是能迎来一片清爽平和的天地,还是跌入万劫不复的死地深渊,很快便能知晓……
现在,他就要让那将千年尸毒渗入的地面的湘西阴家家主阴不离认识到他当初的做法究竟有多么荒唐无知而且不计后果!
尸毒是不会被自行化解清除的,特别是这种已经渗入地脉之中的情况下。所以为了移除此地的千年尸毒,沈天行需要一个“容器”,而阴不离就是他眼中的那个“容器”!
现在虫阵已经将那地脉中的尸毒重新聚拢在一起,大头鬼凭借一身血魔灌顶的毒功在旁协助,沈天行面色凝重将双掌插入泥土之中,额头青筋暴起,实已运起了自己的毕生功力,试图将那尸毒一点一点逼出地面,然后在移入一个适当的容器之中!
沈天行知道,在老一辈的江湖人心中一时三刻终是不可能绕开那些对五色教和他的成见的。之所以这些年轻人愿意接受这场持续了百年的恩怨在此化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自己真正是在救人,也真正是为了化解这场仇怨,救人而来的……他高声对众人道:“诸位请稍等,老夫去去就来。”说罢举步便往阵外行去,无任何人能够阻拦。一边走,一边自腰间掏出一块金属腰牌,手腕一抖,那面小小的牌子便穿过了密不透风的虫阵远远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落在大头鬼面前。沈天行来时带着宽大隐秘的斗篷遮住自己面目,现在他要出去,面上却已再无任何遮拦,他在笑,他知道自己多年来期盼的心愿终于等到了时机,真正有望得以彻底化解了……化解那持续了百年,愚蠢而又残酷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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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阵之外,只见大头鬼毕恭毕敬跪在地上,双手将沈天行抛出的教主令牌高举过顶。眼中早已热泪盈眶,见了他从中出来,不禁立马高声呼道:“恭迎神君归位……”
沈天行本练就了一身万仙法体的绝世毒功,弹指间便能定人生死留存。皆因此功法练成之后,他本身便已成了这天底下最致命的毒药;同时他本身也便就是这天底下最灵验的解药!先前在阵中救人的时候之所以能画地为牢令人无法逾越半步,或是举手间救人性命于将死,再或是毙敌于无形之中,其根本便全在于此万仙法体的毒功上。毒功大成之际,实已不需要再拘泥于任何方式、任何毒物,将下毒和解毒这两件事真正做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世间只怕也只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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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功法虽然在五色教众流传已久,但古往今来真正练成的却没几个。只因其修行之路太过异常凶险,曾不知有多少人尝试之后寸功未进却已落得个身死魂散的境地。即便侥幸如他沈天行这般毒功大成,但随之而来的痛苦也是不言而喻的,他时常还要忍受那体内百毒的反噬之苦;特别是当月圆将满之期,便是那万仙法体毒性反噬最猛烈之时。万仙法体确实是独一无二的无上玄妙功法,但也是一门常人所无法想象的残忍功法。
阴不离江湖里的外号叫做索命无常,但被大头鬼像抓小鸡一样将他提在手里丝毫不能反抗。大头鬼一路拖拽将此人重又提进虫阵,然后才重重摔在地上。阴家的门人虽看在眼里却也不敢出手阻拦。
旁边有人叫道:“五色教妖人,莫要以为放我们出来便能任凭尔等宰割……这般欺负人,当我们都死了么……”
沈天行回头看向那人,却冷冷甩下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作了恶难道就能轻易一走了之吗……”说罢头也不回地大步跟进了虫阵之中。那人被他目光一扫,吓得连忙闭起了嘴巴不敢多话。
待出得阵后,大多数相识之人都急忙走到那通天神猿面前纷纷请安问好。只有几个不怕世俗目光的年轻胆大之人,敢遥遥向百目魔君这边抱拳拱手以示感谢。
八卦门的人抬着陈老师走出了虫阵,六合刀的那些人就跟在他们后面……
后来,当代墨者钜子杨成也脸色十分难看的夹在人群里走了出来,见到古老爷子时连忙上前行礼问候安好。
但听阵内一人隐约还在疾声高呼道:“大家千万不要听信那些个妖人的妖言惑众,千万别出去……唉!看好…给我看好了那小子……”话音未落,已有一条人影率先挣脱了阵内围堵抢先奔了出来。
诸葛座前冲在前面,他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他的兄长诸葛车前。两人一前一后已顺着分开的甬道夺路奔来。
到了这种时候,诸葛座前那孩子竟还满脸堆笑,不忘迎面摇手欢呼道:“两位老前辈,我们哥俩来了……”
沈天行长身而起,冲着大头鬼一招手,道一声:“咱们走吧……”
两人纷纷立于虫阵面前,无相鬼虫笛声声催动,哗啦啦一阵声响,那虫阵前面顿时分出一道缺口,宽窄能容两人并肩同行。万千毒虫本来无知无识,但在他手中操纵起来却如反掌观纹一般容易。
一直默默蹲在一边的狗爷周七见了这情形,心中顿感惊讶!他与无相鬼本是同宗同门,二人原先即是竞争者也是好朋友,只不过当年那场竞争是他周七胜出,而无相鬼却被残酷的门规淘汰并逐出宗门流落江湖。而如今的无相鬼操控那万千虫阵,这门功夫可比狗爷操控犬群更不知要精细玄妙上几百倍,心中自愧不如,这么些年终于觉得自己这回是输得心服口服。
沈天行唤来白发鬼,道:“白发兄弟,当我们进入虫阵之后若是外面有何不妥,你大可放心向那人求助。”说罢悄悄指了指通天神猿古通。
白发鬼感到十分惊讶,疑惑道:“向他求助?”
沈天行点头微笑,道:“嗯,若有不能解决的意外,你便向那人求助,到时候他也定会帮你的,只管放心就是。”
无相鬼皱眉担心,道:“教主,听说那湘西阴家的尸毒可是个无解的阴损歹毒玩意儿,此番贸然前去必定凶险万分,还是让我陪您一起入阵吧……将这里留给白发鬼操控指挥就行了。”
沈天行摇头道:“不行,方才我已入阵查看过了,你的虫阵暂时还能镇住那千年尸毒,但只要虫阵溃散,那尸毒必定迅速顺着地脉四处游走渗透,到了那时,就再无人能治得此毒了……操控好虫阵便是我此举成败与否的重中之重!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好的河山沦为一片一片死地……唉……那湘西阴家的人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无相鬼也愤恨道:“咱们五色教立教之根本便是以阴阳之法济世、五行之法渡己及人!这种阴损歹毒的玩意儿我们虽不屑去做,但若是换了从前,必定会有人说那是咱们五色教干的……湘西阴家的人竟然莽撞动用这种东西,此举实在是无知!愚蠢得紧!”他言下之意原想说:即使五色教主出面化解了此毒,替某些人收拾了烂摊子,那些自诩名门正派之人也依旧不会对他们这些所谓的邪魔外道表示半分感谢。但一想到教主行事立意的根本,这后半段话便给硬生生吞了回去。
沈天行又道:“白发,你收拢谷中其余众兄弟,在无相兄弟操控这虫阵之时替他护法,千万不能让旁人打扰到他。”
白发鬼马上上前躬身领命,道:“是!谨遵教主法令!”
大头鬼这才急了,忙道:“教主,那…那我呢……要做些什么?您老人家可不能偏心啊!”
匆匆一瞥,从此后双方便再无交流。
沈天行转身对无相鬼吩咐道:“无相,一会儿你听我号令,将那虫阵暂时分开一个缺口,将里面那些人都放出来,但虫阵却不可就此松懈,我要移除那注入地脉的尸毒……”
“把人都放出来?”大头鬼诧异道:“教主,这些人可是咱们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将他们围堵擒住的……”后面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在百目魔君面前,没他多嘴多事的份。
大头鬼一听,连忙拍着额头,憨笑道:“哦……是了,咱家差点忘了,如今咱家已不是那无主的孤魂野鬼,咱们教主回来了!哼哼……必定叫那些鸟人好看!”
哪知沈天行却不动声色,也不多问,只轻描淡写一拱手,淡淡道:“幸会……”
通天神猿古通也忙收起他那惯有的笑容,郑重回了一礼,道:“幸会……”
诸葛座前和那墨侠听了这话已不禁齐声应道:“我们要活,要活着出去,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没成想,这一声喊竟是一呼百应,周围众人也都纷纷呼喊应道:“我们要活,要活着出去,要好好的活下去……”
沈天行终于真正的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年轻一代人身上应有的期盼和蓬勃美好的对生的渴望。激动不已,复而高声道:“为国!为家!我们可以死,值得去死!为了某些人的私欲和那些纠缠不清的陈旧恩怨,你们不值得,不值得为这种荒唐的理由去死!不论我五色教是正是邪,这场斗争都该停止了,该彻底停止了……你们应该为国、为家,为了这个新的时代和新的生活而真正的、好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