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的心思,她何曾不明白。在南域的战场上,他紧随跟来,并非只是一句“君臣关系”。但是,她的心里,只能容下一个人,只能爱一个人。
可偏偏爱错了人,不愿去爱的人,却成了要陪伴自己一生的爱人。而想爱的人,却成了自己的亲人。
这是命运吧?
母亲已经威胁了她,如果再见姬魅夜,笙澜,定然也会惨遭毒手。
有着预言和传说的压力,以她对母亲的了解,就算是自己,母亲也能痛下杀手。
“为何会这样?”虽然之前他也怀疑过,因为地牢看守森严,姬魅夜甲骨被穿,手筋脚筋被人挑断,根本是无法逃出来的。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可对姬魅夜来说,只要是在南疆,都有危险。
再则,那个地方是君上的地盘,他们多年来一直都有过节,若让君上发现姬魅夜受伤,势必会报复。
更何况,姬魅夜从小练就那傀儡术,再加上他极端的性格,怕是很容易被魔化!
“可知道名字?”
“据说姓花,名葬礼。”
“花葬礼。”神乐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看着园中的西番莲,默默点了点头。
不知道那女子又说了些什么,笙澜点点头,跟着她走了出去,两人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的般配。
神乐愣愣地站在窗前,觉得这一幕是那样的温馨,却又让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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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地方?
“为何没有进去过?现在有多少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能让笙澜忌讳不能前去,而且目前其他人无法找到的地方,她倒是想到了一处。
“那些人应该没有找到他。”
“公主殿下,你的膝盖受伤了。”他凝视她,认真道:“婚礼已经过去三日了,您不该称呼我为笙澜殿下。”说完,再也不理她,进了院子。
院子里种满了西番莲,大朵大朵的西番莲映着太阳娇艳绽开,满园芬芳。
回了厢房之后,他就一直陪在她的旁边,看着女医替她包扎伤口,直到有人前来唤他,他才离开。
“以后,我会想办法不让你进宫的。”看了看她伤口的血已经被止住,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嗯?”她不解,看到他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跪了这么久,裙子都破了,难道你不会说痛吗?以后不进宫,也没有人逼迫你下跪了。”
他微微一笑,露出好看的牙,犹如细致的白玉那般精致,眼眸弯弯,写着对她的宠溺。
千百年来,皇室和月重宫的争斗从来没有停止过,而这一次……却是利用了小夜。
“现在,我知道小夜在什么地方。所以,在其他人找到他之前,我希望你能想办法将他送出南疆,永不回来。”她叹了一口气,“他生性单纯,容易被人利用,如果此事真是被心有不轨之人操控,恐怕,这比外战更恐怖。”
“我明白。”他点点头,“此时,你愿意告诉我,说明事情比我预想得更糟糕。现在,你先休息,将伤口处理好,姬魅夜殿下那边,我会想办法。”
“我不能让姬魅夜死,也不能让姬魅夜留在月重宫。”她反握着他的手,将心底最担忧的事情说了出来,“其实我在认识小夜的时候,他才十一岁,那个时候他就开始练习傀儡术了。”
“这是禁忌之法,是不允许练的。”
“是的,但是……你看到他那天,他已经练成傀儡术的第九界了。这件事情,关乎的不仅仅的小夜的安危。怕是有人要借此机会,破坏皇室、三族和月重宫的关系。一场皇权之战怕是要在某些人的操控中暗自发起。”眼瞳中的金色越加浓烈,她的语气透着冷意,
“那姬魅夜,真是你弟弟?但是,他明明是姬王爷的……”说道这里,笙澜停了下来。
在南疆,皇室的双生是一种噩耗,不仅是国破,更是代表皇室没有资格再掌权,而神乐此番说出这话来,不会是空穴来风,或者是妄加猜测。
姬魅夜作为祭司唯一的弟子,这个殊荣再加上他本就是世子身份,若娶神乐,并非困难的事。可事情却演化到了这个地步。
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他目光一凛,唇抿出一丝不快,遽尔抬头看着她,轻声问道:“皇后责罚你了?”
“没有。”
“那你裙子上擦破的痕迹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伤口刚刚愈合就裂开了。”
“因为,我和姬魅夜是双生姐弟!”
听到这个消息,笙澜一脸震惊,“传闻中,皇室一旦出现双生子,那就意味着……”
“是的。”她点点头,“所以,这就是他们要逼死小夜的原因。当然,我从来不相信这些预言,这不过是某些人内心的恐惧而已。”
看到她的迟疑,他明白她有所顾忌,“小乐,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在你身边。你要记住,我是你的丈夫。只是,他们为何对姬魅夜苦苦相逼?”
她迎上他的眸子,嘴角有一丝苦涩。此时,她不能相信母亲,只能相信眼前的男人——她的丈夫。
这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紧紧拉住她的手,在她受伤时一直守在他身边的男子。
“笙澜,我有一事,希望你能帮住我。”
“你是想见姬魅夜?”
“不。”她慌忙摇头,苦涩道:“我不会再见他,但我不能看着他这样死去。其实,婚礼上他是被人利用了,有人要对他赶尽杀绝。”
那个地方应该是南疆最忌讳的地方——黑暗之河,那里连接了地狱,周围到处都是恶灵。
据说,进入那里的人,如果灵力不强就会被恶灵吃掉,能活下去的人,待的时间稍微长点,也会被魔化。
因此,那也成了无人敢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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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是谁?”神乐挥手招来新安排的侍女,好奇地问道。
公主出嫁后,在即位之前,都会住在专门的府邸,而这期间的仆人都是从宫里挑选来的。但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些仆人十分陌生,后面才得知是笙澜将原有的仆人全部都替换了下去。
“回公主,是驸马的表妹,据说是南边商贾的女儿,但是前些日子,家中突然遇事,因此借住在王府。”
“表哥。”门口传来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神乐走到窗台,看到一个身着绛红色衣衫的少女,羞涩地站在笙澜面前,“姑姑有急事唤您回王府。”
那女子面容长得精致水灵,她眼瞳含水,深深地凝望着笙澜。不过一眼,就让神乐心里微微抽痛。那眼神是那样的熟悉,就像是自己曾看过那个人一般的眼神。
那种眼神,满是眷念和爱慕。
她忙别开头,不敢看他,因为笙澜越是对自己好,她就觉得欠他越多。
马车减速,他拦腰将她抱起,走进了府邸。
“笙澜殿下,请将我放下来。”她一惊,脸色当即吓得惨白,压着声音道。
“谢谢你,笙澜。”她,满是歉意地说道,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激。
她神乐何其不幸,是公主殿下,没有婚配选择的权利。然而,此时看着笙澜,她又觉得自己何其幸运,她无奈选择的夫君,是在危急关头永远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只是,笙澜,遇到我,恐怕是你的不幸啊。
“你指的是师崖大人。”
“嗯。”她点点头,早在第一次听说小夜要练习傀儡术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那个师崖。
那绝非是一个简单的人,然而,目前南疆能与他抗衡的人又有多少?即便是皇室和三族联合起来恐怕也不是月重宫的对手。
姬魅夜指天发誓,要血洗南疆,杀了神乐。
是的,他忘记了告诉神乐,姬魅夜临走的时候说的这句话。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明明是责备的口气,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暖。他白玉般的手从里怀拿出一张白色的方巾,轻轻地压在她的伤口上。
“笙澜,你可不可以对我说实话?”她拉住他的手,“你是不是知道姬魅夜现在在哪里?”如果不是,那他就不会说姬魅夜现在是安全的了。
“其实我不是很清楚,因为那个地方我也没有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