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这是真回到前世了?还变成了一个长了张娘娘腔脸的魔教教主?
我整个人都有些崩溃,才准备解开裤腰带脱掉裤子验货,便听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我解裤腰带的手一紧,赶紧又将系带重新绑回去,并且戴好面具,踮着脚尖噌噌跑回**乖乖躺着。
我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手在颤抖,害怕这是一场噩梦,掀开青铜兽面具后将看到一张血肉模糊的鬼脸,更怕我变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犷大汉。
大约两秒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掀开覆在我脸上的面具,结果,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该怎么说呢……
那人的脸色仍未缓和,他一字一顿,道出了真相:“她是女儿身。”
我简直如遭雷劈,比蒙逼还蒙逼,暂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结果还真出乎意料的有料,若不是有人在场,我几乎又准备当场脱裤子验货了。
于是,当我再度对上那人的目光时,我一下子就蔫了,赶紧摇头,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话:“不不不,我今天只是胸有点肿。”
一路上,我白眼都快翻出了天际,都不知道他们这样防着我是要做什么。
我兀自想着逃跑三十六计,丝毫未发觉那人突然停了下来,等我意识到这一问题时,我整个人都已贴上了他后背。
除了疼,我倒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背却明显一僵。
我声情并茂涕泗横流,说的这些瞎话差点连自己都信了,可他依旧不为所动,反倒是与他一同前来,堵住我后路的那位仁兄大为感动,也顾不上我是否会趁机跑掉了,噌噌几步跑到那人身边,面露不忍地道:“师兄,这小兄弟也怪不容易的。”
我心中偷笑,面上依旧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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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声音都是冷冰冰的,不掺一丝情绪:“你是何人?”
“我……”我原本是准备好好说话来着,可一张嘴就忍不住哭出了声,“我不是坏人,我真的不是坏人……”
我抽抽噎噎,只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末了,等我恢复神智的时候,还不忘补上一句:“壮士饶命啊!”
可我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发泄,身后又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我并不知来的究竟是哪一方人,可我知道,不论来的是哪方人,我都将会被当作敌方而被肃清。
我什么都来不及想,起身便跑,然而我却低估了武林人士的速度,在我还未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之时,就有一个人像飞鸟一般掠过了我的头顶,堵住我的去路。
活着的人已不知去了何处,只有我和死了的人依旧躺在这里。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性命暂时被保住时,另一种恐惧又如同海潮般席卷而来。
我一刻都不想待在这满是死人的地方,我几乎崩溃地从地上弹起,头也不回地向前冲着。
血腥味依旧刺鼻,喊杀声冲天,即便我闭上了眼,都仍能感受到远处亮起的火光。
不断有人在今夜死去,亦不断有人在今夜杀人。
我突然好想回家,想躺在客厅软软的沙发上,吹着空调,吃着妈妈刚从冰箱里端出的西瓜。
然而此时的我却连吐槽的力气都无,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又坠入了另一场梦境。
所以,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不对!不对!”又有一个算不上陌生的嗓音在我脑中响了起来,“你这是回到前世了!回到前世了!你现在的身份是伽罗教教主,伽罗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邪魔歪道,比那过街的老鼠还要遭人恨。哎哟,我的祖宗喂,谁叫你都不看那本书,现在好了,摆在你眼前的作弊神器都没了,你自己慢慢玩吧,反正小精灵我是没辙了。”
此时此刻,战火并未完全蔓延开,路上却已歪七扭八地倒了一片,鲜血在我脚下蜿蜒,晚风送来令人窒息的腥膻味,我强行压制住自己想吐的冲动,捡起一把不知被谁掉落的刀,紧绷着神经,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向前移。
纵然我这副躯体从前是如何如何的神功盖世,而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弱鸡,宛如一个守着金库银库却无库门钥匙的懵懂孩童。
我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摘了面具闯入这样一个修罗场。
这厢,我摘辣椒摘得正欢呢。
书房外突然传来阵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此外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嘶吼:“深夜敌袭,教主寝宫加强护卫,快快来人护驾!”
听闻此话,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连忙止住摘辣椒的动作。
我不曾回复她的话,因为即便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我都不知道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于是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我这不过是毁了一个魔教小头目的前程,从某种程度来看,也是在为民除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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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我压根儿就不知该如何回答,我也得装装样子啊,于是,我沉吟一番,气沉丹田,发出一个重重的、明显拖长了的单音节:“嗯?”
我的意思本是想让他们将话再复述一遍,结果却硬生生被曲解了。
青衫美人的脸色似乎变得很不好看,他不服气似的又说了句:“属下明白了。”
我实在是太紧张了,以至于根本就无暇去听手下那群妖魔鬼怪究竟在叽叽歪歪说些什么,直到那个嗓音再度将我唤醒,他道:“还请教主做出判决。”
这个嗓音对我来说,可谓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只可惜前两次我都没能瞧见他的脸,故而这次,我怎么都不能放过这种好机会。
因为我是教主嘛,教主都是高冷的,才不会属下说什么,就撇过头去巴巴望着人家呢,所以我便铆足了劲,斜着眼去偷瞥。
纵然我一脸蒙逼,我也没法问翠翠去碧云殿是要做什么,只能一脸紧张兮兮地跟在她身后走。
大抵真与我的猜测差不多,这伽罗教的建筑看上去整体虽偏古风,却又在细节处透露出几丝异域风情,譬如说教主房间里地毯的花色,以及随处可见的圆顶窗。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我和翠翠终于抵达了那所谓的碧云殿。
我沉吟片刻,又道了句:“何出此言?”
有了我这句话,翠翠显然放松了不少,她的眉不再苦巴巴地皱着,她笑得一双眼弯成了月牙:“翠翠今天真的很开心,服侍教主您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听教主您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好吧,我又明白了,原来这教主还是个一棍子敲下去都吐不出半句话的锯嘴葫芦。
他穿的鞋鞋底比一般人的厚也就算了,里面居然还垫了内增高!不仅如此,但凡他穿在外边的衣服都暗搓搓地弄了垫肩!
待一切都收拾好后,我又突然抽风似的挑起了翠翠的下巴,道出那个在肚子里酝酿许久的问题:“在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人中我是个怎样的人?在你眼中,我又是个怎样的人?”
许是我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我明显看到翠翠眼睛里划过一丝慌乱。她怯生生地垂着眼帘,压根儿就不敢与我对视,沉默许久以后她才张了张嘴,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
我有些肉疼地瞥了眼她的膝盖,算是get到了一个点——嚯,这龙行渊倒是真不愧被称作鬼面阎君,威慑力可真不小。
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显得冷一些,让那瑟瑟发抖的小丫头站了起来。
小丫头翠翠端来的水正是给我洗漱用的,只不过她并不似寻常的丫鬟那样伺候着我洗脸,才将脸盆放置在洗脸架上,就背过了身。
我还记得当初,有个复读机似的大嗓门一直不停嚷嚷着那句:“原来所谓的鬼面阎君龙行渊是个软蛋。”
毋庸置疑,所谓“软蛋”是为骂人的话,“龙行渊”是教主的名字,那么“鬼面阎君”大抵就是龙行渊的江湖称号了吧,就像“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一样,从某种程度来说,算是高度概括了这个人的特性。
所以,我猜“鬼面”大抵是指龙行渊连睡觉都不曾摘掉的青面獠牙修罗面具,那么“阎君”二字是否能够理解成他这个人物就像阎王爷似的,手掌生杀大权且冷酷,唔……其中估摸着还和他长得娘有关吧,否则就是鬼面阎王了,而不是鬼面阎君了。
这不,我看得正起劲呢,一个温润的嗓音又突如其来地在我耳畔响起,那个嗓音说:“教主,如今您身受重伤,万万不可应战,只需坐在车辇内装腔作势即可。”
我觉得自己脑子突然有点不够用了,这是在做梦吗?
嗯,一定是在做梦。
鉴于我几乎就没看过那本鬼画符似的古籍,故而我压根儿就不晓得这个故事将会如何发展,甚至连我现在这副躯壳的主人的性格爱好都不知道,都这样了,我又该怎么去伪装嘛,一不留神就被他的属下们误以为被魔物附身,给杀了就真没话说了,所以,我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偷偷溜走比较靠谱。
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才准备起身收拾细软去跑路,屋外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我一愣,只得丢下手中的东西,再度噌噌躺回**。
这次从屋外传来的是个姑娘音,嫩嫩脆脆,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
意识到这一问题的我本还在沾沾自喜,下一刻,又开始打心底地嫌弃自己,这都什么跟什么,现在完全不是思考这种事的时候嘛!
我的注意力再度集中在手掌上,本以为那人还有下一步动作,岂知那人又摸了两把便走了。
这……
我现在真的真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几乎就要咆哮出声!
为什么我不但成了个人见人打的大魔头,这大魔头还偏偏是个弯的?啊啊啊啊啊!天理何存啊?
我简直心乱如麻,也不知究竟是出于心理作用还是怎的,我总觉得他那声音就像裹着蜜糖似的,缠绵黏腻,压根儿就不像是一个下属该有的语气。
我这是真的很绝望啊!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到前世也就算了,偏偏还成了一个这么危险,且性别为男的角色。
数完步子的我又开始慌了,不为别的,只因他并无下一步动作,就这般站在床边上静静望着我。
即便我不曾睁开眼睛,我都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看我。
与其说他是在用眼睛看我,倒不如讲,他是在用他的整个身体看我。
教主您在那些武林正道中固然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可在整个伽罗教,整个兰斯看来,都是英雄!
“龙行渊!洒家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一个粗犷的嗓音有如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开,猝不及防间听到这声音的我只觉头晕目眩,那些音波就像拥有了实体,化成匕首直突突扎进我脑子里。
几乎就在我盖上被子的同时,门外又传来一个男声。这声音我是听过的,温润至极,正是回来之初那把嘱咐我不要轻举妄动的嗓音。
我神经紧绷躺在**,上眼皮死贴着下眼皮,全然一副熟睡如猪的模样。
可我即便是闭上了眼睛,也能十分清楚地感觉到那人推开了紧闭着的大门,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我实在是闲得无聊了,竟然开始数起他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四步……走到我这里,不多不少,恰恰好是五十步。
现在这面铜镜里虽并没有倒映出一张惨不忍睹的鬼脸以及粗汉子的脸,但也并不是我原本的脸啊!
我一脸茫然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下意识伸手在脸上捏了一把:“嘶……还真痛啊!”
所以,我这不是在做梦?
“……”
那两人看我的目光似乎都有那么点微妙,这感觉……就像是他们在一同围观一个智障。
我还在惦记自己那被撞疼了的鼻子,他却不知何时转过了身,面露寒气地质问我:“你为何要说谎?”
“哈?”我简直一脸蒙逼好嘛,他怎么被撞了一下就知道我撒谎了?
同样蒙逼的还有他那傻白甜师弟,傻白甜师弟立马就坐不住了,连忙开口问:“师兄,你说什么呢?”
……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而且还不是自己的床,确切来说,是一张古香古色的雕花大床,于是,我再度受到了惊吓,一个激动便掀开绣花被打着赤脚冲到了不远处的铜镜前。
我脸上依旧戴着那副冰凉的金属质感面具,因此我能确定我现在的身份仍是龙行渊,只是我依旧无法判断现在究竟是个梦中梦,还是真的回到前世了。
那人看了一眼他师弟,又瞥瞥我,只道了两个字:“押走。”
我心中泄气,可转念一想,又觉被押走也总比伏尸当场来得好,只要抓住了机会,总能逃走完成我的种辣椒大业。
他们既没有带绳子也没手铐,只能并列走,将我夹在正中间,以这样的方式防止我逃跑。
他望着我的眼神终于不再冷冰冰,带着那么一丝鄙夷,然后我又听他道出了三个字:“没骨气。”
骨气是什么啊,既不能吃也不能让我长命百岁。
可他既然都已经开口吐槽我了,那么也就说明,他这人也不是看上去那么不通人情吧?我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嘴上已然开始忽悠人:“我上有七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一家人都等着我来养活,我若是死了,又有谁来照料他们!”
我本以为自己会因害怕而痛哭失声,却在看见那人脸的一刹那愣了愣,这这这……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于是,那人的剑都已经架在我脖子上了,我还在拼命吸口水。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呆蠢,那人冷冰冰的眸中终于透露出一丝不耐烦,他握在手中的剑又朝我脖颈推近了几分,一股凉意霎时顺着我的脖子传遍全身。
我并不知道这样不停地往前冲,究竟能到何地方,大约一个小时后,已然跑到筋疲力尽的我逃到了一片竹林里。
竹林里的空气很清新,并无一丝血污之气,连泥土都是干净的黄褐色,而不是一片湿漉漉的红。
我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甚至都想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放声大哭。
这一夜我躺得很不安稳,不时有人或者马从我身边奔跑而过,我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被人踩了多少脚,我紧紧咬着嘴唇,不停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论多痛,都得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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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这一夜究竟死了多少人,烧了多少房屋,我只知当喊杀声彻底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可能健全地活到明天,越是往前走,我握住刀的手便颤抖得越厉害。
前方又传来了阵阵或是亢奋或是绝望的喊叫声,我再也没有往前走一步的勇气,索性丢了刀,糊上血,直瘫瘫地倒在一片血泊中。
这已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我不曾想到自己一个不经意的“嗯?”便引来这么大的后患,此时此刻纵然再自责也于事无补,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趁乱逃出去。
于是,我赶紧摘掉了这无比醒目的青铜修罗面具,又脱掉了穿在最外层绣着妖娆红莲的黑色大氅,最后再薅了一把辣椒,便麻溜地选择了跳窗。
别问我性命攸关之际为何还想着薅辣椒,这是每一个来自湖南的同胞都该拥有的执着,没有辣椒毋宁死,而我,不论如何都要冲出去开辟出一块属于自己的辣椒地。
我正这般想着,又岂料到,报应这么快就要落到了自己身上。
那时候翠翠在准备我睡前沐浴用的热水,而我则坐在书桌前,偷偷地摘着花盆里红艳艳的辣椒。
我在这个世界已经吃了足足两顿饭,每一顿饭都吃得想哭,不为别的,只因这里的饭菜着实不合胃口,每道菜里都有一堆辛辣的蒜、生姜、花椒,却又偏偏没有正角儿辣椒,起先我还在想,这个世界既是类似南宋一样的架空时代,那么没有辣椒也算是正常,毕竟辣椒啊番茄啊花生什么的,都是明清才传入的舶来品,结果呢,又偏偏让我在龙行渊的书房里找到一盆长势颇喜的辣椒,我也是没话说。
我也是不晓得,我都不明白,他又究竟明白了个什么……
总之这场莫名其妙的会议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解散了,那青衫美人欲言又止地盯了我半晌,最终长叹一口气便走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事,一直驻足站在殿外的翠翠望了我半天,终于战战兢兢地道:“教主,您真要将左护发配去凉山吗?”
我的眼角余光实在是有限,纵然再努力也只能勉强瞅到他的大致轮廓,即便如此,一袭青衫的他也将这整屋子的妖魔鬼怪甩出十万八千里路,我其实对他这个人的正脸还是很好奇的,却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以免引起怀疑。
瞄了个大概以后,我又悄悄将眼珠子移回了原位,不禁在心中感慨,幸而教主我戴了副面具,即便做出这么猥琐的行径也无人发觉。
这厢我正冒着偷窥那青衫美人呢,完全忽视他方才所说的话,于是,一阵沉默之后,殿内的氛围变得尤为凝重,即便我啥都不明白,仍是能隐隐察觉到,这碧云殿内杀气四伏。
我不禁开启自我安慰模式,甚至还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车辇外不停有人叫嚣,那些声音太过嘈杂,全都混淆在一起,故而我只听得清嗓门最洪亮的那个人像个复读机似的,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原来所谓的鬼面阎君龙行渊是个软蛋!”
听完这话我只想回一句:“鬼你个头,软你大爷!”
当我站在殿门外时,殿内已乌压压站了一群人,我大抵是这群人中来得最晚的一个,故而只得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大步大步向前迈进。
天知道我有多紧张,这里站着的可都是凶神恶煞的魔教帮众啊,随随便便拎出一个,身上的煞气都足以令人窒息,更遑论是这么一群。
我内心焦灼,外表淡定地坐上了教主的专座。
得知这一系列消息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虽依旧没将这龙行渊的底给摸清,倒不再似从前那般毫无头绪了,更何况,面瘫话又少的冷男什么的,最好装了。
我挥了挥手,示意翠翠出去,她却一脸为难地望着我,犹豫再三仍是道了出口:“教主,您该去碧云殿了。”
哈?碧云殿又是个什么鬼?
她的声音明显在轻颤,音量却比从前听上去都要大。
她说:“教主您在那些武林正道中固然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可在翠翠,乃至整个伽罗教,整个兰斯看来,都是英雄!”
我其实只是想知道伽罗教里的人究竟是如何看待我,以便于我隐藏住自己,没想到又给整出了个更奇怪的玩意儿,兰斯是什么?莫非这个教主乃至整个伽罗教都不是中原人?就像《倚天屠龙记》里的明教一样,本为波斯摩尼教的分支,并非产自中原的本土教派。
机智的我立马又get到另外一个点,那便是没有人见过龙行渊的脸。也对,龙行渊这种连睡觉都不摘面具的人,又有谁能知道他长啥样。
待我重新戴上那副青面修罗面具时,翠翠才开始着手伺候我穿衣。
紧接着,我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便是——这个教主龙行渊一定是个心机婊!
理清所有思路的我顿时就自信了,直勾勾盯着那迈着碎步不断前行的小姑娘。
令人惊叹的一幕出现了,我的目光才落至那小姑娘身上,立马就看到小姑娘浑身一颤,然后就这么端着一盆水,十分干脆利落地跪在了地板上,带着哭腔,不停地求饶:“教主饶命,教主饶命,教主就饶了翠翠这一次吧,下次再也不会将水洒出了。”
龙行渊这房里虽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小姑娘这么一跪必然还是会疼的。
于是,我又连忙从**爬起,伪装成刚醒来的样子。
那是个穿着鹅黄衣裙,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模样,端着一盆水,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所以,我觉得吧,先前那男的着实看上去不太好对付,可眼前这小姑娘显然是没问题的呀,套套话什么的该不难吧。
我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惆怅,简直颓到没朋友。
人生啊人生,为何总这么艰难?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宛如一个智者般思考起了人生。
我化身马教主近乎崩溃地在心中咆哮着。
然而咆哮着咆哮着,我突然又发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喜欢男人什么的似乎也还好吧,总比喜欢女人玩百合强吧。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在想,总不能一直这样躺下去吧,一会儿又在思考着,既然这教主受了重伤,那么我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假装失忆了呢?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我的思绪便被人生生掐断,不为别的,只因此时此刻,我的手!我的手被人握住了!
我的鸡皮疙瘩随着那人不停地轻抚,有如雨后往外钻的春笋似的,一颗一颗全冒了出来。
于是,我更慌了。
在他的“深情”注视下,每一秒都是煎熬啊煎熬。
我不知道他究竟盯着我看了多久,我只知,在我即将绷不住的时候,他突然唤了一声“教主”。
我捂着脑袋苦不堪言,缓了许久,眼前才再次一片清明,然后,我很蒙逼地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个不知道是马车还是车辇的东西里,不仅如此,我还穿着一身玄青色的古装,甚至脸上戴了一副冰冰凉的金属质感面具。
这个不知道是车辇还是马车的东西外挂着层层叠叠的纱幔,黑与红交叠,说不出的妖艳。
我不知道外面的人能否透过纱幔看到我,而我却能透过不断飘飞的纱幔看清外面乌压压一大群人,或者说是乌压压一大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