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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珍贵的东西,要送给喜欢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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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后来连着好几天,西院里都安静着。

一如当初的模样,一个小姐一个婢女,日日夜夜这么待着。

那日天气不错,雪女将小曲儿接了来,还穿着学堂的衣服,书包背在肩后,见了索琴先作了个揖。

“琴姐姐。”看着高了不少,说话还是奶声奶气。

索琴招呼他过来:“早上刚做的酥饼,快来尝尝。”

小曲儿放下书包就坐在索琴的旁边,一手抓着一块酥饼,吃得忘乎所以。

雪女从厢房里出来就见碟子里的糕点少了一大半:“你吃慢些,别噎着了。”

“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快快吃才好。”说着,他又抓了一个。

雪女被他气着了,放下手里的衣物就作势要来打他。小曲儿躲在索琴身后,喊叫着:“琴姐姐,快救救我。”

索琴被逗乐了,推着雪女:“好啦,你俩少吵些嘴吧。”

得了索琴的佑护,小曲儿更加放肆了,人趴在雪女的背上,被一巴掌打了下来,又跑回索琴身边趴着。

“小姐,你不要太纵容他了!”雪女气得扫帚一扔,挽着袖子就要过来揍人。

小曲儿躲进索琴的怀里,冲她做着鬼脸。

索琴搂着他,雪女也不敢上前真打,最后手扬在半空中狠狠打下来,算是个警告。

小曲儿吃定她没法子,人往石凳子上一坐,两条腿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琴姐姐,你要嫁人了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反而让索琴眉头一皱。

她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啊?”

小曲儿咬下最后一口酥饼:“外面老有个哥哥看你。”

他指着院门外,一抹黑色一闪即过。

索琴立直了身子,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院门,桃花树下正站着一个人。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杜君良半天才扭过脸:“路过。”

她盯着他看。

他躲避她的眼睛。

像是一场角逐,从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胜利者。

“喂。”杜君良叫住回身的索琴。

索琴顿住脚步,没回头看他,等着他的下一句。

“你不叫我进去坐坐吗?”

小曲儿跑了出来,拉着索琴的手,一脸天真地问:“琴姐姐,这是你的未来夫婿吗?”

索琴牵着小曲儿的手,蹲下身子问他:“年纪小小的,怎么总爱问这些问题?”一根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就当教训了他的童言无忌。

小曲儿嘟着嘴:“这个哥哥长得好看。”

“所以呢?”索琴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杜君良。

这张脸,俊得过分了些,勾了整个天津卫不少女子的心。

小曲儿扯着她的衣服:“你说的,看着好看,就要一直看着,就像看小曲儿一样。”

“那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杜君良也想问,有何不一样?

一大一小的两人脸上均是疑惑的神态,索琴却摇了摇头,拉着小曲儿往院里走。

跨进院门的时候,她说:“进来吧,我这院子虽然比不上东院的富足,茶水还是有的。”

桃花虽然落尽了,但院子里依然飘着香。

杜君良支手坐在石桌边上,索琴跟雪女忙活在厨房里做新的糕点,看不见人,他心里也觉得满足。

“哥哥,你笑什么?”小曲儿蹲在他旁边,两手托着腮,一脸天真。

杜君良弯低了身子凑到他的面前,盯着那双眼睛,觉得很熟悉。

“你是那丫头的弟弟?”他说的是雪女。

“是啊。”小曲儿手撑在他的膝盖上,靠近了给他看。

“长得真像。”所以才觉得面容熟悉吧。

可是心里还有个念头在隐隐作祟,这份熟悉感,好像从千年前就有的一面之缘。

小曲儿笑嘻嘻着,手碰上他身上那块玉佩,握在手心里看。

“哥哥,上面的两个娃娃好像你跟琴姐姐啊。”

杜君良低头看玉佩,和合二仙的图案,是两个蓬头、笑面、赤脚的小孩模样,一个捧有盖的圆盒,一个持盛开的荷花,寓意里说,和谐和好之意。

“是吗?”他听了脸上笑意更深。

小曲儿点点头:“是的!”

“那我要是把这块玉佩送给姐姐她会高兴吗?”他迷了心智一样地去询问一个孩子。

小曲儿睁大了眼睛,问他:“哥哥要送给姐姐,是因为喜欢姐姐吗?”

一阵笑声吸引了厨房里的索琴,她侧出半个身子,见杜君良两手捞在小曲儿的腋下,把他举在半空中又放回地面,小曲儿乐得咯咯叫,嘴里喊着:“哥哥再快些。”

雪女跟着看了过来,问索琴:“小姐,你笑什么?”

索琴摇摇头,嘴边乍现的笑意收了回去,手腕的地方还沾着些白细面粉,她轻轻拍掉,没听出自己声音里的朗润:“没什么。”

那一日回杜家的车上,杜君良扯下腰间的玉佩看了许久。

这块玉佩是他当年在北风边的木棚房子地底下挖出来的,那时候他拿着玉佩去找孙蓬,是想将那一月里橘子的钱还给她,可惜最后,不仅没能给她,连想再见上一面,都隔着阴阳。

“你不会怪我吧?”他喃喃开口。

“这东西陪了我这些年,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可是现在,我想把它送给我喜欢的人了。”

方才在西院,小曲儿问他:“哥哥要送给姐姐,是因为喜欢姐姐吗?”

他说:“是。”

因为喜欢,所以想把这些年珍藏在身边的东西交给她。

二)

折子递来的那一日,索琴正坐在院子里看索真留下来的书。

索真念的是洋派学校,讲师是从英国远渡而来的浓眉大眼。

刚上学堂的那几日,索真常跟她讲学堂好玩的事儿给她作趣儿。后来,大夫人见索真往西苑里跑得勤,禁了她几天足,再往后,她来的时候也不敢再多留,但总给索琴放几本书。

折子是从崔凤楼递来的,小厮说晚上楼里有新开的戏,杜大公子请二小姐去坐一坐。

“小姐,你真要去吗?”雪女忧心忡忡地看她。

索琴读懂了她的忧虑。

深闺里不见春事,她今夜若是去了,传到外人的耳朵里,就是一桩风月事了。

索琴手搭在书面上,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读起来费神。

她想起前两日杜君良走前,问她的一句话。

“你信我吗?”

信他不是外人眼里的浪**公子,信他也会赤诚着掏出一颗心给她。

她信的。

不管别人怎么评判他,她只记得,那一日她坐在厢房里,院子里的杜君良对她说:“这院子里除了我俩就没别人,还是出来吃吧。”

他从来不曾想过污她清白。

那她,又有何可俱的呢?

手合上,索琴起身往厢房走:“去。”

她又说:“来帮我挑件衣裳吧。”

戏班子是从北平来的,唱的是《西厢记》。

杜君良坐在二楼的屏风里,桌上摆着上海买来的糕点,两指捏起一块,喂进嘴里。

抬眼的时候,他就见一身白色袄裙的索琴正往楼上来。

她爱穿素色衣服,料子不是最好的,她穿着却是最好看。

他的眼睛,在那时候就像长在了她的身上一样,挪不开,也不想挪开。

“你来了。”他起身。

这是索琴头一次听戏,京腔儿听得费劲,杜君良给她一段一段地讲词。

他侧着半个身子,一边胳膊倚在雕花椅的扶手上,指着戏台子上的青衣,念了段词。

“十年不识君王面,始信婵娟解误人。”

那本是张生的唱词,他跟着唱,指着崔莺莺,眼里却看着她。

十年不识君王面,始信婵娟解误人。

一出戏唱完,楼外的街上已经点上了灯。

索琴是独身前来,杜君良也是。

两人从崔凤楼里出来,并肩行走在还喧闹的大街上。

旁边有个夫人抱着孩子匆匆走过,孩子手里抓着根糖人,一双眼睛转悠着,胖乎乎的手指指着索琴:“娘,好看。”

夫人笑他:“以后娘亲给你相个这般好看的媳妇好不好?”

孩子眨眨眼:“好。”

杜君良侧头看已经相隔好远的夫人和孩子,垂在衣侧边上的手蠢蠢不安,几番之后,终于牵住了她的手。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跟紧我。”

浅薄的鼻息在她的耳边散开,她半歪着头,轻轻笑出声,问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杜君良更抓紧了她的手,不确定地问:“你害怕吗?”

害怕那些流言蜚语,害怕那些一字一句如同银针一般扎在她的身上。

她摇摇头,在灯光下的脸格外好看,说:“不怕。”

她从未有过如此的想法,可是他现在抓着她的手,她就无比肯定。

此后一生,她想跟着这个人。

从心底里不知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想法,被他一日一日地灌溉着,到今天,终于开出了娇艳的花朵。

他带着她去港口边上,面馆的大爷正收摊,见两人来,又生起火。

大爷掌着勺,笑着说:“要是再晚些时候来,就没得吃了。”

两人落了座,他问:“怎么样?今日想吃些什么啊?”

杜君良看着索琴,询问她的意见。

她对上次的炸酱面有些念念不忘,说:“炸酱面吧?”

“好。”杜君良回头,“一碗炸酱面。”

索琴不解:“你不饿吗?”

杜君良拿过两个茶杯:“刚才在楼里吃了不少糕点,不算太饿,要是嘴馋了,吃你碗里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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