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忠心护主的剑灵,你一定会对我的秘密守口如瓶,不会事事都向谛视禀报罢?”
玄微苍溟心中蓦的一惊。
他们昔日无话不谈,万事可商,如今她竟有了自己的私留地了,再世为人,世间百态,果然影响良多。
霎时间朝游露产生了某种怀疑。
他这态度……到底谁是谁的剑灵?
“我是你的现任主人罢?”朝游露还是不放心,试探性的问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想必你是更忠于我的罢?”
“好了,”玄微苍溟抬起手中断了她的逻辑推理,“我知道了。”
玄微苍溟之所以与朝游露成为毕生至交,皆是因为前世的她抛弃了作为人类的低级趣味,一心追寻天道,与他志趣相投的缘故。
谁晓得她飞升之前,还是心心念念要完成自己作为一个人类的夙愿,耽误了永生成神的大好时机。
玄微苍溟合上书本:“你不会是贪恋我的美色,想与我探讨情爱一道?”
“咳——”万没想到这剑灵如此单刀直入,朝游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说起此事,朝游露自己也是很为难。
“看在你与我戎马一生、携手打天下的份上。此生所求,我无所不应。”
“只愿你能回归天道。”
看着玄微苍溟不染凡尘、端雅如神的清冷面容,朝游露心中一瞬间隐有所动,竟如受了蛊惑一般,缓缓仰起头,凑近他的嘴唇。
在即将触上那薄唇的一瞬间,她猛然清醒,将头错到一旁。
她以为自己这小动作定然逃过了他的法眼,却听见他问:“你方才是不是想亲我?”
系带下方的嘴唇有着浅笑的弧度,“你对自己太自信了。”
朝游露恼他总是泼冷水揭伤疤,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一拧,“多做事少说话,好好干活,否则我就用你……”
她想了一想该如何折辱这高贵的剑灵:“挑大粪,当搅屎棍子。”
玄微苍溟看了她半晌。
“但事实上你的确心火焚身。”
朝游露噙着一抹强撑的笑意,要不是看在这苍溟剑灵形体俊美得惨绝人寰,又时常能指点她一二。他这般自命高贵的做派,真真是让人想将他掷回火炉再煅,受铁锤万千敲打,经冰水百次淬泡。
朝游露还想为自己挽救最后一丝尊严,“那你为何要看?”
“是你拉着我的。”不过是百无聊赖之时,对人类等万般生物的行为观察罢了。
“那个……苍溟啊,”朝游露的嘴里越发地含糊,“你不曾和女人这样那样过吧?”
看来要速战速决才好。
“为什么?”
“我不想让他知道,他所一手教导出的少女表面文雅端庄,内在心火焚身。”
玄微苍溟不声不语地觑着她,看她究竟要说出什么来。
她嫌弃皇帝的女人多了,宁可取道自己的剑灵,也绝不肯染指自己那位名义上的丈夫。
当真是十分的“洁身自好”。
罢了,今日他就做那舍身度人的神佛,希望她早日看透这些毫无意义的妄念吧。
他务必要让她早日回归神位,这次绝不能再出什么错了。
玄微苍溟终于恩施般地开口道:“过来吧。”
“沉迷于男女之情我就无法勘破红尘……”
“无法勘破红尘我就无心修仙练道……”
“无心修仙练道我就不能早登天路……”
“没有的事。”朝游露矢口否认。
朝游露沉沉睡去之后,浮云之上的玄微苍溟收回了神魂。
“游露啊……”
“我吃力不讨好,”他轻笑一声,“你真是霸道。”
他使唤了她那么多年,终有一日也为她所使,这便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但从没想过要被她使唤着干这样的事,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她解下自己的腰带,系上他的眼,被遮住双目的玄微苍溟不偏不倚端坐椅中,脊背挺直,长袍坠地,宛如谪仙。
“不要看。”
他早已脱出五行之外,五感通明,遮覆于他而言若无物,神识已将身边一切纳入囊中。
“你说什么呢?”玄微苍溟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我只是个剑灵罢了。”
“可你有实体,长得和伟美男子也似……”
她终究还是沉迷于尘缘无法自拔,被所谓的情爱迷了眼。却不知「情爱」一词,本就是人类用来繁衍生息、满足欲望的遮羞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