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云汇,每年临近过年的时候,这附近的百十家寨子就会在结冰的姆衣河上表演他们的传统节目。
鱼藻顶着一头大雪冲进姆衣河旁边七层高的戏楼里,电梯门口的服务员赶紧用鸡毛掸子扫去鱼藻身上的落雪。
鱼藻面无表情地坐上电梯直奔顶楼,进门气鼓鼓地窝进沙发里,一句话没说反而掉起了金豆子。
药农赶紧依偎过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修理他。”
坐在窗户跟前的袁梢撇撇嘴,“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鱼藻吸溜着鼻涕,“还不是那该死的千家鬼魄。”
“找到它们了?”药农把纸抽拿给鱼藻。
鱼藻生气地拍着怀里的抱枕,“找到了,那群该死的竟然不跟我回来,气死我了。”
“你用骨索把它们抓回来不就成了,多大点儿事儿啊!”袁梢不以为然。
鱼藻拿抱枕砸他,“废话,那骨索不是灵碎的时候丢了嘛,要是有我早把那群崽子绑回来了,它们还笑话我,还说它们找了个有缘人,那人回送它们回无尽地,以后不要跟着我了,一群王八蛋,呜呜……”
“乖,不哭,不哭,不要它们了,你重新做一副千家鬼魄面具,我和袁梢给你抓最厉害的恶鬼回来。”药农心疼地安慰着鱼藻。
电梯叮一声又开了,望生拎着一大兜街边叫卖的小吃,把东西放到餐桌上,“她又怎么了?”
“让千家鬼魄给嘲笑了。”袁梢扒拉那堆吃的,找出药农喜欢吃的单独放到一旁。
“看来灵碎的时候丢了不少东西。”望生无奈。
“叮”
电梯门又打开了,钟寻带着桑齐下了电梯。
“袁梢哥,药农哥,望生哥,鱼藻妹妹。”钟寻笑呵呵地跟四人打招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我好开车去接你。”望生笑着问钟寻。
钟寻把背包放到椅子上打开,里面是给他们四个带的礼物,“我爸反正在车站上班,他给我捎回来了,这是我同学桑齐。”
钟寻指了一下跟在他身后不知所措的桑齐,把背包里的礼物全拿出来,“这是给袁梢哥和药农哥的手表,还是情侣款,这是给望生哥的定焦镜头,还有给鱼藻妹妹的冰种玉石兽刻,我跑了几十趟才找到的。”
望生拿过鱼藻的礼物,钟寻还找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来配里面的兽刻。
“这马不马老虎不老虎,头上还长着一只角,这是庇驳?”袁梢伸手去拿盒子里的兽刻。
鱼藻丢下抱枕跑过来,“是我的,你不许碰。”
袁梢笑,拿起另外一块手表给药农戴上,“不碰你的,吃东西了。”
姆衣河上的表演要持续五天,从下午六点半开始一直到晚上十二点,驱车来观看的人络绎不绝,街道两侧的商户也会跟着营业到十二点。
鱼藻灵碎之后倒是改掉了去房顶上睡觉的习惯,从前她不大吃人间的食物,现在喜欢得不得了,这不,在楼上刚吃完,下楼了又钻进一家云吞店吃云吞去了。
鱼藻正埋头吹云吞上的热气,一只脏兮兮的瓷缸突然伸到她眼前,“给点儿吧!给一点儿。”
鱼藻抬起头,举着瓷缸一个劲儿冲她点头弯腰的是个差不多七十岁的老头儿,这大冬天的,他穿着破破烂烂的可能是垃圾桶里捡来的黑色没有袖子的羽绒服,两只精瘦的胳膊露在外面,上面结着一块一块的泥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