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红色的柳树很漂亮,长长的柳枝垂在地上,风吹来便轻柔地晃动,鱼藻站在一旁看着。
打门里出来一个人,穿着白色绣彩窄袖衫,系着棕色蹀躞,拴着一堆东西,什么铜兽、匕首、玉佩、荷包、钱袋、流苏,跟个走街串巷的小贩儿似的。
长的是油头粉面,手里握着两颗玉球,头发上绑着枣红色发袋,插着一根金色的飞天簪,脖子里吊着一串儿紫金锁,这不伦不类的,越看越丑。
“嘿,这地界不许逗留,赶紧走,别让爷抽你啊!”柳树叶把鱼藻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小侯爷只看到有人站着,心里正烦,便大声哄赶。
鱼藻从树叶后走出来,“让公在国都享福,怎么让小侯爷住在这种破地方?受委屈了吧!”
小侯爷一愣,眼睛滴溜溜地转,上上下下打量鱼藻,看见鱼藻腰间的玉佩又是一愣,那黑不溜丢,刻满人脸骷髅的怎么瞅着像司厉郡主的东西?听说她最近加封了天贵侯,这眼前莫不是……
想到这儿,伸出笑脸,“啊,原来是平阳的天贵侯,本侯失礼了,托我父亲的福泽,我就是挂了虚名,随便住哪儿都行,来来来,咱们家里坐。”
“你认识我?你我没见过面吧!”鱼藻抬腿往院里去。
小侯爷殷勤地跟在后边儿,“咱们是没见过面,可我们都知道您这块人面骷髅牌,嘿嘿,您是天下独一份儿,没有不认得的。”
“小侯爷。”小侯爷这儿正说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脸脂粉,自身薄纱若隐若现的女子娇笑着扑进小侯爷怀里。
身子软若无骨地挂在小侯爷脖子上,这才侧目去看鱼藻,“哟,这又是从哪儿弄回来的美人儿?这打扮了也太严实了,小侯爷有我一个还不够吗?方才您呀怎么说着说着就生气了,我也是为您好。”
“站好,站好了。”小侯爷推开那女子,一脸尴尬地看着鱼藻。
鱼藻瞧着那女子点点头,抬手拍小侯爷的肩膀,“模样不错,身段也好,就是说话这调调儿不太好,你是小侯爷,让人听见了忒掉身价。”
“我这就让她改了,您屋里坐,去上茶。”小侯爷拉着脸子,呵斥那女子,女子气鼓鼓地捏着绣帕离开。
鱼藻在厅内坐下,“来找你不是别的事情,苍云你认识?”
“诶,认识,不是您治下的平阳首富的女儿?”小侯爷暗自寻思着,一边儿试探鱼藻什么意思。
“她准备成婚了,嫁的是我那城令司的令司卫,我亲自上门提的亲,我看小侯爷你身边已经有妻室了,就别纠缠苍云了,别让她挡了你的桃花大运。”
鱼藻坐下以后就没正眼儿瞧过小侯爷,小侯爷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脸上依旧堆着笑,“我还没娶亲,刚才那是春早阁的花魁,我正要派人送她回去,至于苍云姑娘……呵呵呵,她能觅的良缘我恭祝还来不及,怎么会去纠缠,天贵侯尽管放心。”
同样是侯爷,小侯爷不但小,还只是个虚名,天贵侯不但有封地,还有兵权,他在鱼藻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瞧着小侯爷脸色阴晴不定,这心里不定怎么骂她呢,鱼藻忍着不笑出来,敲敲桌子,等小侯爷看过来,这才说道,“知道你心里不服,可是没用。”
小侯爷心里气结,脸上表情相当丰富。
“你不过是见识的人少,见了一个不同的就以为是喜欢。”鱼藻无聊地看着房梁上的雕刻。
“爷混的是花街柳巷,见识得人还少啊!”小侯爷嘟囔着辩解。
鱼藻挑挑眉,“不信啊,打个赌,你去了这身锦衣华服,做一个月的寻常人,也别走太远,就从锦州去邬关,只能带一百两银子,不许带下人,不许张扬你小侯爷的身份,你要是能走到,苍云跟你的婚事,我来做主。”
“这有什么难的,”小侯爷的声音立马高昂起来,又问,“天贵侯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