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韫的行为准则,一直是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最起码现在,月灵对他有恩,且有大恩。
“若是下次见面,我会学着相信你一些。”
还有她,月灵。
那个自称随身小姐姐的月灵。
今日她可沉睡?今日她可见了这一豆烛火?
在顾府这么多年的日子里,唯一的幸事是,顾氏那恶妇为了全脸面,捏了鼻子让他和府中公子哥一同读书习字。虽然他用的是呛人的笔墨,缺字的书本,还有来自先生刻意折辱。
但是顾时韫仍旧拼了命地学习。书本上的知识化作成长养分,滋养了一个弱势孩童将近荒芜的心。
那个时候起,顾时韫便养成了每日写日志的习惯,记录下一日遭遇的苦难,记录下每时每刻的心情,或愉悦,或悲伤,或绝望,或希望。
顾时韫很满足,如今这日子,竟比昔日在富商府当公子还要好。
“从今天起,你便叫小魇吧。”
魇兽咩咩回应两声,然后跳上床,寻了个角落自行睡去。
是啊,那么优秀的男孩子怎么就英年早恋了呢?
“我从网上看到了,咱们省份很多女孩儿都拍了照片!”
“幸亏有路漾,不然就惨了!”
“你和他道谢没?要不要送点谢礼什么的,我可以和你出去买。”
——
“啪——”灯光打开。
月灵拖着疲惫的身子,开始补早晨落下的课业。
待顾时韫与隋歌二人回到弟子阁,已是月上梢头。
隋歌打着哈切,和他新结识的好友告别。
顾时韫目送他离开后,抱起刚刚吃了饲养丸的小魇兽回了房间。
他低低笑着。
“只是希望,下次能听一听你的声音,看一看你的样子。”
“呼——”烛火被吹灭。
对于她,顾时韫的情感是割裂的。
忌惮着,又感谢着,防备着,又信任着。
不管怎么说,若是没有她,自己造成了花船上被肆意调弄的玩意儿,更不会有机会吃掉那颗灵参,拥有入仙途的机会。更别说,她还三番两次出手救了自己的命,还有自己穿的用的,桩桩件件,哪个不是她所赠?
最后再用那闪烁的烛火焚烧。
不得不烧,因为总有人想抓他的把柄,推他入更加黑暗的深渊。
他耐心地,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记好。包括这些天认识的人,老乞丐,助手桩子,小乞丐啾啾,秦家兄妹,姜红娆,胡管事,隋歌,苗殊……
顾时韫却没急着脱外衣。
他坐在了椅子上,从床头翻找出纸张笔墨,还有一盏油灯。
点亮这一豆灯火,顾时韫开始执笔,将近些日子所经历的事情一一记下。
月灵摇了摇头。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他毕竟是有女朋友的人,我这样直接去送礼不太合适吧。”
秦蓁蓁人也沉默了。
她今晚回家的迟些,因为秦蓁蓁一直拉着她问东问西。
比如,今天为什么迟到了?为什么她妈妈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之类的。
月灵偷偷地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只惹得她惊叫连连。
这还是他第一次好好打量他的房间。
面积不大,装饰也很简单,仅放了一张桌子,一张柜子,还有一张床。
床榻被褥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