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些藏星子的记忆而已，硬要说传承，也算是吧。”
杨亿随口一说，整个人显得极为写意从容。
柳白月这时候才发现，杨亿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气韵。
那感觉很淡，无法用言语形容，但又切实存在。
如果硬要比喻，
柳白月感觉自己仿佛回到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柳家老祖的时候，那种感觉。
孺慕，憧憬，敬畏，亲近，还有安宁。
“出了秘境来我柳家做客如何？”
柳白月微笑说道。
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完全是朋友间的随意。
“不去了，我和师兄还要去云州。”
“是去参加甲子会试？”
杨亿微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柳白月手指轻捻着茶杯，指头在杯壁上不停旋绕，摩挲。
她想做出更进一步的邀请，但想了想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到那个地步。
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陌生以上，朋友未满。
说是熟人，贴切一些，但也没有那么熟悉。
爱好，家庭，过往，一无所知。
最终，她想到一句话，老祖常和她说的一句话。
“婚姻在于有利可图。”
她迟早是要嫁人的，即便她是修士。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有一个庞大的家族。
她得到了柳家的馈赠，也失去了任性的资格。
但她还是可以小范围的任性一点，比如选一个自己认识的人作伴。
招杨亿入赘？
这年头刚一升起就被柳白月掐灭，不可能的，杨亿不会答应。
但柳白月不愿放过杨亿，那么就只能正常交往了。
“杨亿，我老祖常说这世上有三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次是出生，一次是拜宗门，还有一次就是结婚。”
杨亿眉角一挑，愣愣看向柳白月。
怎么就突然说道结婚了，这小娘皮莫不是想勾搭我？
“仙路漫漫，我只求长生。”
柳白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两秒，她没想到此生第一次鼓起勇气表白，却被拒绝了。
她一生所求只被拒绝过两次。
第一次是杨亿，第二次还是杨亿。
心头有些隐怒，但柳白月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说着：
“修行之人，谁不是求长生呢？”
“便好似这藏星子，已是半仙，经天纬地，威福一世，最终还不是化作一坯黄土。”
杨亿抬头望着静谧的天空，带着几分遗憾几分愁。
他融合了藏星子的些许记忆，也沾染了藏星子些许情绪。
“求长生就一定要长生么？一直走在长生路上，矢志不移，我看也挺好的。”
柳白月似乎起了共鸣，张嘴良久，最终吐出一句话。
“届时我会去甲子会试看一看，你要求长生，露出你的真本事来。”
杨亿笑了笑，
“参加甲子会试是我师兄的事，我只是陪他去而已。”
“你不参加？”
“不参加。”
柳白月眉头一蹙，说道：
“甲子会试真正目的是为仙盟选材，日后是有机会去中州洗练池的。”
“我知道。”
“但你不明白！”柳白月郑重说着：
“唯有洗练池才能淬炼出仙骨，才能有机会长生。”
杨亿仍旧是摇着脑袋，
“谁说只有洗脸池才能淬炼出仙骨？谁说只有淬炼出仙骨才能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