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杀他们的人，也已死在别人手里。
九幽侯的嘴角虽然带着笑，心里却感到些许寂寞。
他知道自己也会跟齐思远一样，迟早也会死在别人的手里。
如果当年杀害齐思远的真凶是他，那么想杀害他的人会是谁？
木简上的名字，除了自己刚刚刻上的那个外，都被九幽侯打了个“×”。
打“×”的意思是说，这些人不是惨死于齐思远的刀下，就是负伤逃亡，生死不明。
能够在将来找到九幽侯并击败他的，绝不会是这些人。
唯独最后一个名字，刻着齐霄。
齐霄的名字上虽然空着，但九幽侯却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一个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是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
何况被齐思远视为传家之宝的天绝刀，此刻就挂在自己身边。
九幽侯轻抚着刀鞘，仿佛在欣赏着一件纪念品。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九幽侯顿住了手，缓缓转过身，看向月华。
“阿月，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义父言重了。”月华微笑道，“为你分忧，本就是月华应该做的。”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九幽侯道，“说吧，你来找我，是不是因为齐霄？”
月华没有回答，她开口道：“义父，夜已深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九幽侯故意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今晚睡不着？”
月华命人捧来九幽侯最喜欢的下酒菜和一碟小点心。九幽侯正觉得有点饿，见月华如此体贴，便笑着道：“你这丫头，是不是又想套我的话？”
月华甜甜地笑着，道：“我是知道你今晚一定睡不着，所以才替你准备这些消夜的。”她接着道，“每次豪赌之后，义父无论输赢都睡不着，何况今天？”
九幽侯知道，自己和齐思远的这场豪赌，赌的远比他平时任何一次都大得多。
他叹息着揽住月华的细腰，脸上不禁露出满意之色。“幸好这次我赢了，不然只怕连你都会被我输出去。”
月华却抿嘴一笑，道：“义父不必担心，我早就算准你会赢的。”
“哦？当真？”
“怎么，你不信我？”月华轻抚着九幽侯花白的头发，柔声道：“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已看出你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已跟定了你。”九幽侯听后，大笑起来。
月华放下点心，看着天绝刀，忽然发问：“义父知不知道齐思远的刀为什么叫天绝刀？”
九幽侯想了想，道：“大概他是想做个天下第一的人。”
月华又问：“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做到了？”
九幽侯语气肯定地道：“他没有做到。”
月华轻叹一声，道：“既然没有，那他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刀取名叫天绝刀呢？”
九幽侯道：“因为刀和人一样，也可以代代传下去。你当不了天下第一，你的子子孙孙未必也当不了。只要这把刀还在他子孙手里，这个天下第一就肯定会出现。”
月华叹息道：“可惜这把刀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