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林默之言简意赅地答道。
盛桃瞪了林默之一眼,挪了挪蹲麻了的腿,准备听他的话挪到院子后头去,挪了没两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每晚都睡这儿?”
林默之伸出一只手枕着后脑勺,淡淡答道:“嗯。”
“那他俩该不会每晚都背着我这样卿卿我我吧?!”
“……”
***
次日,是罗天大醮的修整期。
四人被请去清虚宫后殿与张宣陵一叙,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如此郑重地被张宣陵接见,但是张宣陵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但张宣陵找他们一叙的事情,的确配得上如此阵仗。
因为,张宣陵说,苏宝儿和莫鹤生的旧疾,青城山的确有秘传内功可以根除。
不过此神功要练成的时间非常漫长,而且练此功有一定的风险,要看个人造化,只要练成,不仅旧疾能够根除,武功造诣还能在原本的基础上在提高几个台阶。
但是……
“但是什么?”盛桃比谁都急,最先问出口。
“但是,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就有可能双双死亡。”
盛桃“啊”了一声,回头担忧地看向苏宝儿,但是苏宝儿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朝盛桃宽慰地笑了笑,似是早就知道了此事。
倒是莫鹤生从张宣陵的话中捕捉了关键信息,疑惑问道:“‘双双’?难道此内功得我二人一起练不成?”
“正是如此。所以,只要你们其中一个人出了岔子,二人便皆会经脉寸断,痛苦而亡。”
“这……算了,别练了,”盛桃按住苏宝儿的肩膀,“不就是一辈子不能用内力嘛,咱的志向又不是成为天下第一,我和大当家教给你的花架子也够你忽悠人了,可不能把命也搭进去。”
“不,我要练。”苏宝儿平静地回答道,眼底是如磐石一般的坚定。
如果是平时,苏宝儿早就贪生怕死地开始耍嘴皮子了,但是这次她难得的认真坚定,显然是早已下定了主意。
“你不信我能保护好你吗?”盛桃问,“难道你真的想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我不练确实死不了,但是莫鹤生不一样,这是他唯一的求生机会。”
莫鹤生一愣,他垂眸看向苏宝儿,她回身扣住莫鹤生的手腕,将他拉到张宣陵面前,张宣陵伸手替莫鹤生把了震脉,像苏宝儿点了点头。
“确如我所想,莫少庄主,这内功你若是不练,这世间怕是神仙下凡都救不了你了。”
莫鹤生微微沉下脸色,刚下开口拒绝,苏宝儿却不容他有开口的机会:“我本来就不想一辈子只能摆摆花架子,我体内的内功深厚,若是浪费了多可惜,恰巧此举能救你性命,为何不练?”
“是啊,二哥,你考虑一下。”
张宣陵见莫鹤生迟迟不肯定音,继续说道:“所有关窍我都会给你们解释清楚,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去练,也未必会出岔子。”
盛桃抓耳挠腮,显然是十分担心苏宝儿的性命,张宣陵冷淡扫过盛桃,声音中带了些威严:“有贫道在,盛少当家是不信贫道吗?”
盛桃这才不情愿地抱拳说道:“晚辈不敢。”
在苏宝儿和张宣陵的劝说下,莫鹤生终于同意与苏宝儿一同修炼这等霸道功法,但是要更进一步解释其中关窍的时候,张宣陵却屏退了盛桃和林默之,将他二人引到后山青岚峰一处花谷之中。
此谷花卉竹林层层叠叠,中有小潭溪流缓缓流过,偶有蝴蝶飞过,其景之优美竟是一点不输万蝶谷。
潭水边有一幢小木屋,似是已经着人收拾过了,所有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小潭边上有一套石头桌椅,张宣陵率先坐下后,示意他俩坐于两旁。
“莫少庄主,你给敝观捐赠香火钱,组织人手控制青城山下的疫情,识破绣衣使要栽赃贫道的义举,桩桩件件,都于我青城山有大恩。贫道为答谢少庄主,特将我天师道秘传内功心法传于你二人,希望能搭救少庄主一条性命。”
莫鹤生接过张宣陵递来的蓝皮秘籍,上书四字《悟真心法》,的确是从未听过的秘传武功。
“少庄主的旧疾与苏姑娘几乎一致,你幼年所受那一击重创,是一种被篡改过的天师道炁体功法,更准确的说,是被篡改过的,玄晖索所基于的内心功法。”
莫鹤生眉梢一跳,余光微微扫过苏宝儿,按下不动,故作迟疑地问道:“玄晖索?”
“正是,原天长使宋音,乃我不肖之徒,玄晖索是她根据炁体功法自创的一种武功,而攻击你的那人,像是自行练了一种劣质的玄晖索,这才冲撞了你的经脉,你后又不停劝阻擅动内力,身受重创,经脉已不堪重负,唯有此法阴阳调和,方能重塑经脉,得救一命。”
劣质的玄晖索?
“当年害你的人,就是现在的天长使,梁澧南。”
苏宝儿补充道,按照梅星川所说,梁澧南曾在他那里取走了师父的半本秘籍,天下除了她之外,怕是只有梁澧南一人会使玄晖索了。
莫鹤生一时震惊不已,他刚想问苏宝儿如何知晓此凶手身份,张宣陵却已经继续自顾自地介绍这本内心功法了。
“阴阳两齐,化生不已。若还缺一,则万物不生。孤阴不自产,寡阳不自成。是以真源反复,有阴阳颠倒互用之机。此功法需一男一女交互修炼,以调和阴阳之气,阴以阳气铸体,阳以阴气滋补,日复一日调息转气,则可重塑经脉……”
莫鹤生本还在认真聆听,但越听越不对劲,到最后他终是忍不住打断张宣陵。
“张天师,您这说的好像……”
“我说的可能有点复杂了,少庄主可曾听过我天师道的一种修炼方法?”
“何种?”
张宣陵微微笑道:“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