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雯清脆地答应一声,快速将黎涟剑归鞘,小跑着过去开了房门,笑着同他打招呼。
“早啊!我知道昨日让你们担心了,但你也不必这样紧张吧,听到屋里有动静还巴巴跑过来问我?”
睿辰脸上的焦灼之色些许减淡了,但依然一脸浓浓的关怀。他先是一把将齐月雯拉出屋子,将她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摸着她的脸:“还好你没事,你既然醒了为何不早点出来啊?”
齐月雯陶醉地深吸一口,仿佛枕在了云端一般,整个人飘飘然如飞翔起来似的。
她又做梦了,梦见没有柳箐箐,没有逍遥宗的生活,娘亲慈爱、爹爹疼爱,自己和姐姐互相视彼此为最亲近的人,一同分享彼此不能为外人道的成长的小秘密,一起继承爹娘的法术。
梦境最后,她仿佛听见一个靡靡**的声音,在不断重复着告诫自己,如果能没有柳箐箐,姐姐就还是齐月霏,就还是全心全意疼爱自己的那个姐姐……
李嬷嬷同她僵持了许久,到底念着她初初归来,怕她生了脾气退让了。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齐月霏才应该是她真正的名字,明明自己才应该是她最亲的姐妹……
齐月雯不知道她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扭曲执拗的颜色,方望津和胡宴之对视一眼,悄悄笑了。
“姐姐她才没时间陪我呢,她要陪着柳箐箐还不够呢,哪里顾得上我!”
方望津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满是惆怅地叹了口气。
“唉!说来可叹,若不是当年那件事情,月雯你和月霏该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才是。偏偏月霏失去了记忆流落在外,和那柳箐箐相伴着长大。
齐月雯甜蜜地看着他,又忍不住好笑,“好了好了,这话你都反复说多少遍了。我看,再这样下去啊,你真要比李嬷嬷还会絮叨啰嗦了。”
睿辰见她双目清明,一颗心终于放下大半来,笑着叮嘱道。
“月雯,跟着我一起念!
阿弥陀佛,拿摩瑟曼德步他弄阿萨吹,莫失莫忘,清除一切垢障,莫失莫忘,清除一切垢障……”
二人进屋后坐下,也不多谈方才的话,睿辰只是笑着同她说起。
“如今住进方家,倒不好修炼了,干脆我们来念念心经吧。佛道两家虽说信仰和修炼的道路各不相同,但多了解学习一番,也能融会贯通,反而更好掌握呢。
正好我之前曾习得过一段极好的佛教净心咒,此法虽没有什么大的威力,但若能经常诵念,时刻铭记于心,便能清心静气,不受任何外力侵扰,况且对你的身体也是极好的。”
方望津当做没看出齐月雯笑容里的勉强,放下心似地摸了摸胡须,笑眯眯地说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刚你姐姐和那箐箐姑娘一齐来找我说要请大夫时,可把我吓坏了。对了,我看你刚刚探头探脑的,是要找些什么吗?”
齐月雯从失神的状态中勉强找回点精神,回道:“哦,没什么,是我昨儿个晚上闻到一股奇异的花香,竟是从未闻过的味道。又正好来到花园,便想瞧瞧是什么稀奇的花草,竟能散发出这等香气。”
齐月雯笑着握住他放在自己两颊的双手,他的手心一直是温热的,此时却因为心焦与担忧都有些冰凉了。
齐月雯取下他的手,用力揉搓了几下,左右打量着周围无人,还是回身先将门关好,拉着小声说道:“去你房里说话吧。”
睿辰点点头,带着她来到自己房间,看清屋外无人后又特意将窗户打开以便观察外面。
第二天清晨,齐月雯恋恋不舍地从梦境中醒来,她将头埋进被窝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股诱人的香气一般。
担心昨日的情况再次出现,齐月雯到底依依不舍地爬起床,心不在焉地收拾东西时,屋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一并响起的还有睿辰的声音。
“月雯,我听见你屋里有动静,是你已经醒了吗?”
是夜,齐月雯又是躺在屋内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这次,却不单单是认床的缘故,更因有股殷切的期待,期盼着能够重新沐浴着那股美妙的芳香入睡。
夜色浓重的时候,果然那股异香又流进了房间。
这血缘关系再亲近,也敌不过朝夕相伴的情谊啊。她们如今倒比你们还像一对亲姐妹了。我真是可惜齐兄当年翻遍了字典为你们姐妹俩起的名字,月雯、月霏,多好的名字啊。如今叫什么吴姮,难道她还要当齐家的事情了无痕迹吗?”
齐月雯的嘴角抿得紧紧的,白皙的手上青筋都突出了。
方望津这话真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当初李嬷嬷也曾提起过让姐姐改回齐月霏的名字的事情,可姐姐硬说听习惯了吴姮的名字,恐怕改了不适应,犟着不肯改回来。
齐月雯跟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脑际越来越清明洞彻。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睿辰停下念诵,齐月雯也跟着停止念诵睁开眼睛,双眼已是干干净净、清清澈澈。
睿辰依旧不免担忧,但他深知齐月雯渴望找出当年真相的决心,知道不可能劝说她搬出方府从长计议,只好拉过她的手,一边在她双手掌心精心绘制佛印,一边细细叮咛着她切不可冲动,万事小心。
齐月雯自然知道他的深意,笑着点头应是。
二人面对面盘腿坐下,睿辰并指聚出一道金光点在齐月雯额心,又快速地依次点过她的左右肩。
齐月雯浑身一颤,一股清凉从额心蔓延开来,脑海中蓦地感到一阵清明,她终于从对那股异香的上瘾般的眷恋彻底清醒过来。
方望津哈哈笑着解释:“不是我吹嘘啊,我这花园里各色奇花异草多了去了,多有外面见不着的呢。就不知月雯你闻到的究竟是哪一种异香了。
不过,左右暂且要等我那些友人的回信,这几日也没其他的事情,月雯你可以同你姐姐,好好逛逛这园子,慢慢找找,也是一种情趣嘛。”
齐月雯的神色黯淡,低下头摆弄着腰间的腰带,沉默良久才赌气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