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我已然违背了师父的教导,做不到遵循世空寺视万事皆空的宗旨,不管月雯心意如何,我都不配再做师父的徒弟。
既然如此,何必加重月雯的负担,待我向师父忏悔退出佛门后,再同月雯表明我的心意吧。”
吴姮见是睿辰,左右看看并无别人,好奇着问道:“你们不是去花园赏月嘛,这是怎么了?”
吴姮说着,小心搀扶齐月雯躺下,正要为她盖紧被子,准备熄灯时,听见屋外传来“咚咚”的叩门声。
齐月雯也忍不住好奇向外探头看去,“这么晚了,他们又都在园中赏月,谁会来找我们呢,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吧?”
吴姮赶忙按住她,嘱咐道:“你盖好被子好好躺着就是了,小心又受了寒,我去瞧瞧去!”
她刚刚喝完药,腥苦的中草药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不散,口腔内的苦涩味更是久久不曾退去。
她实在有些恶心,只好掩着嘴巴侧过身子,不让吴姮看见自己忍不住紧皱的双眉,缓了一会儿自觉好受一点,才回过身来望着吴姮低声劝道。
“我喝过药自己歇息就好,姐姐你也陪了我一日了,去和他们赏月松快松快吧。”
剩下柳箐箐瞪圆了双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只是又不知他究竟打算做什么,于是在睿辰身后蹦跶着喊道。
“睿辰大……哎,睿辰,你今后到底打算怎么样啊?哎,你先和我说说呗,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睿辰……”
望着睿辰早已远去的身影,柳箐箐最终只能跺跺脚,气急败坏地说:“哎呀,这,这不说清楚,今晚可让我怎么能睡得着呢?”
齐月雯听到是睿辰,知道他不会轻易打扰自己休息,本就又惊又急,听着吴姮磕磕绊绊的话更是焦急万分。
终于听清她的意思,齐月雯不禁瞪圆杏眼,起身急急问道:“这是为何呀?昨儿个秦管家那样逼他,他都不肯松口的,这,这怎么忽然就变了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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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疑着,自然更不好意思同吴姮说起,“将来我再同月雯说明吧。”
他想要向往常一样双手合十施礼离开,又觉得自己已经决意还俗,却还是改不了这种习惯不免好笑,最终还是微微弯腰作揖后告辞离去了。
空留吴姮瞠目结舌,不知所以,关上门后仍是满脸惊疑。
他沉默片刻,觉得自己这般显得实在古怪,干脆先将自己还俗的打算说出来。
“等明日她起床,还请告知她一声,我已经决心返寺后向师父说明,请他容我还俗!”
吴姮点点头应着,“哦哦,好的。嗯?”
睿辰蓦然怔愣在当场,柳箐箐的发问如同暮时的钟鸣声声声回**在他的心间,他不自知地将手探向自己的心口,感受到手掌下平稳有力的跳动。
“怦、怦、怦、怦……”,声声入耳、入脑、入心,他终于淡淡地笑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心动!原来,我早就对她动心却从不自知!箐箐说得对,我不过是一味躲避自己的心意而已……”
睿辰打定主意,并不肯多说,只向屋内遥遥望了一眼,只能隐隐见着她瘦弱的身影。
吴姮见他不开口,不知所以只好接着说道:“月雯已经喝过药躺下准备休息了,你有什么话和我说吧。”
睿辰摇摇头,答道:“没什么大事,不必打扰她休息了。”
她说完走来开门,门外正是大彻大悟之下情难自抑的睿辰。
“我……”他话未出口,看清开门的是吴姮,醒过神来,心跳渐渐缓和下去,心内思忖着。
“是了,月雯还病着,说出来不过惹她多思多虑,又该添了一层病。
吴姮接过药碗放在一边,手上不停地凑过来替她拍着后背,又将齐月雯身上松松披着半垂下来的衣服提起来盖好她的双肩。
一切都弄好后,她才笑着点了点齐月雯的鼻尖,好笑着宽慰她道。
“傻妹妹,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陪你。等你身子好了,咱们再一块赏月不好嘛。夜也深了,你快别多想了,睡吧睡吧!”
恰又有一股秋风吹过,浸入她的衣服,吹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左右望望四面无人,只好赶忙抱紧双臂一路小跑着回房去了。
睿辰在园中顿悟的时候,齐月雯正倚在枕头上小憩呢。
齐月雯一直安静地等着她,见她近前,仍是又惊又疑的神色,不禁好奇问道:“是谁呀,有什么事吗?”
吴姮走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仰脖一口气喝完,喉咙滚动了几番才终于找回自己说话的能力,结结巴巴地同齐月雯说起睿辰方才的话来。
“是睿辰大师,你知道吗,他,他方才跑过来,居然让我和你说,说他要还俗!”
她忽然瞪圆眼睛,惊讶地问:“你要还俗!这是,这是怎么,怎么忽然下了这样的主意?”
太过讶异之下,她磕磕绊绊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睿辰见她反应这样大,不禁好笑,点点头确认道:“是,我已做不到世事皆空,既然佛心不再,也担不起继续做世空寺的弟子。至于缘由……”
柳箐箐看他一直呆呆地站着不语,不免又怂了下去,见他忽然笑了,战战兢兢地伸出食指推了推他的衣袍,谄笑着问道:“睿辰大师,你没事吧?我刚刚……”
睿辰笑了笑,轻轻拂去她抖动的手指,温柔又坚定地对她笑道:“你既然说我已动心不配礼佛,又何必再唤我大师呢?箐箐姑娘,谢谢你点醒我!”
他说着退后两步,朝着柳箐箐郑重其事施了一礼,一甩衣袖,潇洒豁然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