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宁抱着一堆药材包,跟着无崖子偷笑着:“师父您总是这样嘴硬心软,这些药材分明有好些是给齐小姐养身子买的吧。”
无崖子高傲的一撇脖子,就是不肯承认,只是说:“我是买来备用的,就算要给齐小姐用,也是要向齐小姐收钱的。”
睿辰早已经带着自己摘下的那枚月季花回到了客栈。
手里的药包顿时散落一地,他也不去道歉扶起以宁,侧着脸七手八脚地收拢好散落一地的药包后拔腿就走。
气的无崖子在身后叉着腰大骂个不停,还是以宁爬起来拼命拦着,才让他勉强想起来注意自己的形象。
他不好意思地整理整理颈口衣领,又甩甩宽大的道袍袖口,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现在的人啊,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啊。”说着连连叹气,仿佛真是为世情变换而痛心疾首似的。
两人正没方向地走着,一股草药香飘来。
无崖子猛吸了口气,顿住脚步,抬眼状似无意地看了看,清清嗓子,唤着以宁:“为师之前受伤流了这么多血,是该好好补补才是。走,我们进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好药。”
这家店在街角最里边,附近都没什么人烟。
柳箐箐鼓着脸揉搓着自己手腕,小声嘟囔着反驳:“这也不全是给我买的啊!我瞧那颜色很适合月雯姐嘛……”
甩甩手扮了个可爱的鬼脸,用手指翻着眼白冲他说:“小气鬼!我的钱都在师姐那里而已,回头让我师姐一分不少地还你就是了。略略略!”
说完,她吐了吐舌头,然后抱过以宁怀中的包裹,摇摇晃晃地边回头边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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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停住了一般,热辣辣的黏糊糊的,让人不知所云。
直到柳箐箐捧着一堆东西,高兴地喊着吴姮一道进来瞧。
齐月雯“嗖”地站起来,将那朵月季花飞快地夹进书里合上,也不理睿辰,只是红着脸去看柳箐箐买回来的东西。
齐月雯眼前蓦然闯入一片黄色,她抬起头来一看,见睿辰暖暖地笑着看着自己。
心间微微一动,又仿佛心脏已不会跳动了。
她羞红着脸接过那朵花,捧至近前深吸一口气,一股清香蹿入鼻尖,重新抬头对睿辰扬起小脸,那笑容比花还娇俏:“你回来了,好美的花,在哪里摘的?”
偏她还是个从不记得拿钱的性子,只好不停讨着无崖子帮忙付账。
她在前方捧着一堆东西,兴冲冲地走着。却把无崖子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银子都花了大半,给他气的跟在身后吹胡子瞪眼的。
在柳箐箐再一次把“魔爪”伸向一匹草青色的布料后,无崖子终于忍不住怼道:“停停停!你快放下那匹布!”
齐月雯和吴姮的房门并未关紧,他一眼就瞧见齐月雯一个人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低头看着书,手里无意识地绕着手帕。
她并未注意到有人来,看着看着,忽然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睿辰去云雾山到底如何了?”
睿辰只觉自己的心仿佛化作了一团温水,轻飘飘地游**在自己胸膛。他悄悄进屋,走到齐月雯身后,将那朵月季花悄然递了过去。
有生意来,药店老板自然客气应和着:“可不是。不过老道长您不知道,那位一瞧便是个泼皮,不是个好惹的。您和这种人置什么气啊,您瞧瞧,是想买些什么药材呢?”
以宁挠挠脑袋,在无崖子身后小声嘟囔着:“奇怪!刚刚那个人,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无崖子却只顾着挑挑拣拣老板摆出的药材去了,选好药材后又和老板杀了半天价,两个人这才满载而归。
二人进店时才发现,店里却已有了一个客人。
那男人穿戴得严实,在这大热天打扮得实在有些奇怪,个头倒是不高不矮,平平无奇。见有人进来,他着急忙慌地提着东西就要离开。
以宁身子小,他着急忙慌的竟没仔细瞧见,只顾着绕过无崖子,却“砰”地和以宁撞在了一起。
“哎,箐箐!”以宁不禁在她身后赶了两步,被无崖子一把拽住不放。他
也赌气着大声说道:“追什么追,她那么大的人了,又是逍遥派出来的,还能丢了不成。”
以宁无奈地看着师父,到底还是被无崖子揪着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无崖子和以宁买完药材,很快也回到了客栈,又与柳箐箐一番吵嚷不多赘述。
第二日,众人收拾完东西,算完房钱,正准备离开时,一个小哥领着一位老人家走进客栈。
那老人家气喘吁吁地四处看了看,瞧见他们如见了活佛一般,立刻跪倒就拜。
睿辰一时瞧呆了,傻傻地呆站了好一会儿,脑子还是像被一团糨糊糊住了一样,晕乎乎地回答道:“在云雾山山脚下摘的,我一看到这花,就想起你了。你戴着这花,一定好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胡言乱语,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齐月雯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悄悄抬眼看,一个傻乎乎地低头望着,视线时而相接,怕人似的移开,又控制不住地盯着彼此瞧。
他一边说一边赶忙大步赶上前来,拍掉她拿起布匹的手,对着店家连说几声“抱歉抱歉!”,然后拉着她就走。
无崖子一面拽着她离开,一面气冲冲地埋怨道:“你够了啊,我忍你很久了。我可不是你师姐,别指望我像她一样由得你这样大手大脚地花钱。再说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放开手,转向柳箐箐,指着以宁抱着的大包小包东西,“你都买了多少啊?还不够你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