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乌云遮月,黑雾弥漫,只能靠着齐月雯等人带来的火折子勉强看路。
众人又是害怕又是紧张,个个大气也不敢出,气氛安静得可怕。
还未走出半程,忽然听见疾风呼啸的声音闪电般由远即近。
李伞儿到底人小,自有一股气性,知道再待下去也不过一死,况且也忧心娘亲的病,低着头再三思量,咬一咬牙,打定主意。
她抬起头,瘦小的脸上一双又黑又大的眸子固执又澄澈:“阿蛮和他师父师兄们也会法术,可却根本拦不住那妖怪。你们真的能带我们逃出去吗?”
虽是质疑的话语,但任谁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祈求与渴望。
齐月雯心思细腻,早已看出无崖子也是心系李伞儿等人,不过因为实在担心不敌,故意做出这副模样来劝服自己逃脱而已,此刻正需要有个台阶下,于是微微一笑,开口道。
“话虽如此,但是我们之中姐姐、我和箐箐都无法运用法术对敌,没有道长这样道法高深之人从旁协助,睿辰你终究太吃力了!”
见无崖子已转过半边脸来,面上隐隐一股自得之意,齐月雯又加把劲吹捧道:“我知道道长也绝非那种贪生怕死之人,不过方才一场大战身受重伤,恐怕不能更好迎敌罢了。还请道长千万留下协助一二,待出村后我定将酬金翻倍,也好让道长可以好好疗养身子……”
说着就要拖着以宁离开。柳箐箐“哎哎”叫了两声,连忙劝和道:“别走啊道长,其实李伞儿也说当时黑雾弥漫,并没有看见妖怪的全貌,未必是你说的什么妖龙嘛?大家再商量商量嘛……”
睿辰自听见李伞儿的话后便一直沉默着,此时灵光一闪,想起一事来:“之前听师父说起过,虽说龙身强悍,难以伤到,但据说……”
以宁已经被拽住领口拖走了十来步,双手一直上下飞舞着拼命挣扎,听到这里忙叫唤着:“师父,你听听睿辰圣僧说的话再走吧!”
那妖怪果然已来到众人近前,本是藏着心眼眯着眼睛的,见此也不再躲藏,睁圆双目,两道红光一一照过睿辰等人的身上,威严迫人。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本想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今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跟我作对!”说着冷哼一声:“既如此,今日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说着张开血盆大口,呼出一股股黑烟,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朝众人袭来。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只留下晚霞一抹余光,姹紫嫣红,映衬得死寂的村子更加诡异。
齐月雯好容易安抚住李伞儿,小姑娘这些日子成日惊惧,心力交瘁,不知不觉就趴在她怀内睡着了。
睿辰帮忙将她抱上床,放入她娘亲的怀里,老妇人喝过药身体不支也早已睡着了。
“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仿佛就在众人的上空,村民们本就连日来忍饥挨饿,登时吓得跌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无崖子的右手一直紧紧攥着自己的毛笔,听见声音时便连忙运转灵力,挥出点点灵光,最后一笔连起。
一道白光炸开,登时照得附近如同白昼。
齐月雯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弯下腰直视李伞儿的眼睛,承诺道:“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李伞儿的泪珠在眼睛里打圈儿,她抹一把脸,下定决心:“好!我去说服其他叔叔阿姨们!”
于是众人陪着李伞儿在村子里窜了一圈,费尽口舌终于劝着剩下的十几户人家走出地窖,互相搀扶着踉跄着向村口走去。
一番夸奖利诱,无崖子再没有理由不答应下来,终于回身答应了。
众人赶忙唤醒李伞儿与她娘亲,将计划大体说与她们,希望她们帮忙说服村民一起逃走。
李大娘已是被那妖怪吓破了胆,忧心忡忡,不敢轻信。
无崖子也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睿辰接着说道:“据说我佛门的金顶祥光幻化的金翅大鹏雕恰好可以克制住恶龙。小僧虽然法术低微,但恰好好奇向师父求教过如何施以此法。虽说未必能够支撑太久,但能阻它一时,我们或许就能带着大家一起逃出了!”
无崖子停驻脚步,心内天人交战。
众人悄悄来至外间,无崖子一拍大腿,开始哭天喊地地叫嚷着:“牛头鹿角,这还了得!定是妖龙在此作祟,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说着觑着眼向窗外瞄了一眼,恐吓道:“太阳可已经下山了啊,趁着天还有点亮光逃命还来得及啊!”
见大家还是沉默不语,气耿耿地揪起以宁的道袍后领口:“你们要做大善人就去做吧,以宁,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