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崖子见他回来,也不多问,只半是抱怨半是商量着说道:“你瞧瞧,到底是年纪小没心事,这样也能睡着。我是真愁啊,只怕今夜必有怪事要发生。这一伙子人里也就我们俩还能堪堪应付了,要不……咱们换着守过这夜再说。”
睿辰见他满面愁容说得认真,定了定紊乱的心神,笑着劝道:“道长你一路奔波辛苦,不如养好精神应对明日,今夜就由我守在外间吧。”
无崖子听他不是随便客套,又知道他佛法精深不必担忧的,于是也就答应了。虽然心底存了事,但到底这些日子日夜兼程实在劳累,不一会儿也是睡着了。
吴姮还要再问,柳箐箐倒是似乎琢磨出了什么,抿着嘴偷笑,倒在榻上喊着:“睡觉啦睡觉啦!师姐快别问了,累了这些天,还不快来休息!”
吴姮被一打岔,也忘记追问,便扶齐月雯上床,吹了灯安歇。
不一会儿便听见吴姮和柳箐箐处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齐月雯却辗转反侧,一会儿轻咬下唇沉思,一会儿又半是懊恼半是沮丧的翻来覆去着。
八珍耀眼,却不敌一闪而过的纤纤玉指惹人心动。睿辰一时晃了神,只好在心中默念心经提醒自己。
二人重新陷入沉默,正不知该作何反应时,远远传来吴姮呼唤齐月雯的声音。
齐月雯忙过转身,微微点头,向睿辰示意自己要回去了。
齐月雯虽然也不免羞涩,却也知道轻重缓急,于是点点头,答应道:“当然可以,不知需要我做些什么?”
睿辰从怀中掏出一枚桃珠,强作镇定地递到齐月雯面前,但是羞红的脸颊已经完全暴露出了他的难以冷静:“还请你将这枚桃珠贴身携带,我已在此桃珠上施过法术,只是怕……怕唐突了你。”
他的眼睛亮亮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也让齐月雯的羞涩之意更重。
睿辰迷迷茫茫,竟觉得自己晃晃悠悠,莫名来到了放有万宝镇妖塔的那间木屋前。
齐月雯弱不禁风的背影就在前方,他一时着急,便也恍恍惚惚追进了屋内。
忽然见她身子一软,连忙近前接过她倒下的身子。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齐月雯忍耐不住咳嗽了两声,终于打破了两人间的寂静。
睿辰不敢再耽搁,连忙开口道:“月雯,你身子柔弱,最容易被妖鬼趁虚而入,之前那雨妖便是因你身体的缘故才能轻易附身于你。如今这村子气氛古怪,逃走的大妖又不知底细。我……”
说到此,又有些吞吞吐吐起来:“我很担心你,担心你,你的身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根据双脸像被火烧一般热。
睿辰独自在外间盘坐着,只留下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旁,闭目念着心经,试图让自己刚才急速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大脑却是混沌一片理不出缘由。
脑海中一时闪过齐月雯低头靠近时飘落下来的一缕长发,一时又闪过她白皙小巧的下颌,混混沌沌,总不能心静。
一阵阴风吹过,本就昏惨惨的灯芯忽起忽灭。
“齐月雯啊齐月雯,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对着睿辰心就跳得那样快呢?”
如此多思耽搁过了入睡的时间,更是难以入眠,只好勉强锁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枕着月光闭目休息着。
隔壁客房中,睿辰回来时以宁已经睡着了。
二人也顾不得再细细体味方才各自心中莫名激**的情愫,匆匆分别准备安歇。
回到屋内,吴姮早已为齐月雯收拾好了床铺。见她双颊通红,目如秋水,一面为她斟茶,一面好奇问道:“睿辰大师找你出去做什么,竟花了这许多时间?”
齐月雯一惊,正要脱口而出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不好意思地接过茶具,微低下头去,含糊地回道:“不过是担心我身子不适,多嘱咐了两句。”
她伸手接过桃珠,背过身去解开衣领,取下脖颈上带着的八珍璎珞,将桃珠串在璎珞上。
回转身来将璎珞递与睿辰面前,抿了抿嘴忍住羞意说道:“你放心!我将这桃珠与璎珞串在一起,这几日一定日夜贴身佩戴,再不离身的。”
然后再转过身去,将璎珞戴上,妥帖整理好衣领。
他紧紧地抱住她瘦削的身子,却见她咳喘连连,竟咳出来一口鲜血在地,面色惨白,身子冰凉,俨然一幅下世之照。
见此情景,睿辰顿觉心如刀绞,万念俱灰,正不知所措间,忽然听见塔中有声音在喊:“放我出来,我能帮你救她!”
齐月雯也扭怩着不敢答话,睿辰又犹犹豫豫地磨蹭了一会儿,终于又继续道。
“世空寺中有一门秘法,名唤同心印,结下此印的两人可以互相感知到彼此的动静。倘若你不介意,我想施法在你我身上结下此印。这样即便遇见什么未知的情况,也好及时感知你的动态……”
说着说着声音已是越来越低,他的头也越来越低,根本不敢去看她的脸色,生怕她觉得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