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陆长安不足为患,反而是老大捡回来的山野粗人……”小六琢磨道。
“用不着操心,也不知道他怎么惹了我大伯,正要把他赶出书院,他待不了多久。”赵子越道。
沈予安点头,“栖栖素来心怀博爱,又喜新厌旧,不过图那一阵子的新鲜罢了。”之前还不是围着贺连昇转。
夫子庙里,赵云栖连打了几个喷嚏。
丫鬟琥珀给递了帕子,又把她撸起的袖子给放了下来,“小姐莫贪凉了。”
赵云栖抹了下鼻子,掐指一算,“琥珀,打三个是念想,是不是有人念我念得紧呐?”
“那也未必,小姐也有可能是感染了伤寒。”
这种不懂情趣的丫鬟很想扔了呢。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赵云栖百无聊赖,这会儿静下来,倒是能好好想想昨儿个夜里发生的事,又一骨碌坐了起来,“琥珀,你帮我在这盯着,我去找小舅舅。”
“舅老爷今儿一早就出门了。”
“又出去了?”不对,他怎么还敢出门呢?
那些杀手是什么来头?为何而来?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顾宅?赵云栖满肚子的疑惑,偏偏能解惑的那个是个不安生的。
赵云栖又蔫蔫地坐回了蒲团上,怎么着都觉着小舅舅有鬼,爹那儿口风一向紧,多问两句娘的事都能连哭带嚎说女儿没良心云云……
赵云栖忽然想的有些头疼:“罢了,也只能等小舅舅回来了。”
她招了琥珀附在她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琥珀点了点头有些担心,“小姐,那可是老爷与舅爷,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怕什么,他们做初一,我做十五,公平得很。”
琥珀领悟得飞快:“那我找个机灵点的。”
赵云栖捏了捏琥珀的肉脸:“好琥珀。”
瞧这模样,刚刚那番纠结是过去了的,琥珀盯着那一食盒的果脯,为陆长安说话:“小姐,这陆公子对您可真好。”
“他那是谢我为他报了仇,狠狠挫了崧山书院那猪头的面子。”赵云栖回想起当时情形,就觉得过瘾,一面拨弄着食盒意外发现了第二层藏着的雪片糕,“竟还有点心?”
“连小姐最爱吃的雪片糕都知道,投其所好,陆公子有心了,向来只有在意一个人,才会连带注意到她最喜欢,小姐您可以考虑一……”
“琥珀!”
琥珀冷不丁被她激动抱住胳膊,还以为被看穿了心中所想,瞬间闹了个脸红:“小、小姐……”
赵云栖抱住她,狠狠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我怎么没想到呢!”
“嗯?”琥珀尚且是云里雾里,然而猛然这么一遭,凝着赵云栖近在咫尺的俊俏面庞,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面颊。
“我怎么就没想到投其所好这法子!”赵云栖只觉得忽然一道灵光,照亮了前路。
虽说她在爹面前应承了要负责,但二人相识时间尚短,并无感情基础,保不准白简觉得自己孟浪,心中定是有许多犹豫。而她要做的,便是加深了解,消除他最后疑虑,最后安安心心嫁进来!
与此同时,西北角的岳林馆,值守的学生整理完毕关上门落了锁。馆内,书架林立,一道颀长身影,正捧着古籍如痴如醉,浑然忘我之际,却倏的打了个寒颤。
那种被什么盯上了的直觉……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