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他们少主不近女色。主君王后虽操心他婚事,但也从未送过美姬过来。现下之举,想必是他们也已听闻少主昨夜留宿阿舞姑娘的事了吧。
听闻此事,清音跟颜溟皆愣了愣。
清音默默低下头去。
颜溟哽住,强忍着内心的触动,咬牙道:“那从现在开始,你就留在我的营帐之中,我已问格桑姆妈要了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侍女。我与你方才说的话,不能让旁人知道,明白吗?”
“侍女?我们不是……”清音迷惑。
颜溟厉声打断了她:“那是前世,娶你的是月银族少主宴温,他早就在那场天罚里跟着月银族一起覆灭。我虽是他转世,但我不是他,若非为了求生,我一点都不想与你扯上丝毫关系。”
她过去到底做了什么?既然他与她相恋,为何又这般恨她?
当真只是因为她一己之私害了他全族尽灭?还是有其他?
“我……”一时之间,她白口莫辨,只得伤楚地看着他。
颜溟朝她逼近,一步步将她逼到了软塌前。清音被逼着坐在塌上,他倾身压了过来,薄唇贴在她的耳畔,用一种自嘲而又悲怆的语气,对她冷笑道:“因为,月银族少主宴温不自量力,与神女相恋,亵渎了天规。”
像有雷电劈在了清音的头上,她愕然地抬眼,对上他阴冷的眼眸,眼里不禁有了泪。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可他的话却像针尖一样,狠狠地刺痛着她的心。
听到颜溟的训斥,朗星一脸委屈地转过身去,颓然地走出了营帐。
少主变了,真的变了。以前他从不凶他,现在,不仅有了美姬,还动不动就凶他。
嘤嘤嘤……
他曾以为,阿舞是她的前世凉薄,连真名都不愿告知他,编个假名给他。现在看来,想必前世这“阿舞”也是她承情格桑姆妈,不忍拒绝而用的。
“把衣服送进来吧。”颜溟清了下嗓子,对站在外头的朗星说道。
朗星得令,赶紧抱着衣服走进了营帐。待看到帐内清音身上穿着宴温的衣服时,朗星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少主,格桑姆妈先前来过,但见你未醒,不敢打扰,只留了几声女子的衣裳下来,让我转交给阿舞姑娘,说是她为阿舞姑娘亲手做的。不知现在方不方便,我……”朗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不敢往下说了。
昨夜少主召了阿舞姑娘进内室,不知两人发生了何时。出来时,少主抱着阿舞姑娘,阿舞姑娘衣衫凌乱,蜷缩在少主怀中。少主非但没让人送她回格桑姆妈那里,还让她睡在了自己的榻上,两人共处一夜,至今未出营帐。帐外的人都在传少主宠幸了阿舞姑娘,不知真假。
倘若是真的,他跟朗月这会打扰,少主定要恨死他们了。
他明明对她做了那般过分的事,她心中虽恼,但却恨不起来。
“这幻境的幻象是我的前世,我前世是这月银族的少主宴温,而你是神女清音。你为了我族珍藏的琅嬛花伪装成落难的凡女潜入我族,与我相识。后夺得之后,又决然离去。害得我全族尽灭,被你们神仙赐了天罚。”颜溟神情冷漠地说道。
清音惊愕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但她的心却在隐隐刺痛,仿佛在向她证明,他所言非虚。
颜溟不禁朝她看了一眼,见她眼眶泛红,心中顿觉一阵烦躁,不耐地朝朗月道:“直接退回王帐吧,王后他们若问起,你就说我已寻得美姬。”
“是。”朗月领命道。
旁边又传来了朗星的声音。
他语气中丝毫不掩嫌弃,清音心中猛然一痛,顿时不敢再言。
营帐内顿时一片死寂,正当清音跟颜溟互相不知说点何时时,帐外传来了朗月的声音。
“少主,主君突然差人送了几位美姬过来,说是王后为你亲自选的,您要出来看看吗?”朗月恭敬道,心中不免感到疑惑。
颜溟最不爱看的就是她这个样子,可怜兮兮,仿佛是他辜负了她,欺负她一般,让人呕吐。
他恼怒地起身从塌上离开,背过身去,冷然道:“你若真对我有愧疚,就别再给我添乱,助我离开这幻境。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说的话,当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相信你。”清音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呆呆地望着身旁的男人,喉咙像被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颜溟鲜少见她这般楚楚可怜,神情微动了下,但还是心狠地伸手摸了下她柔软地耳垂,故意羞辱道:“前世,我与你夜夜在这塌上交颈相缠,现在,我不过是为你换件衣裳,你竟如此排斥,清音啊,你当真好狠的心。”
清音定定地看着他,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
果然,传言都是真的。
他家少主真的把阿舞姑娘给宠幸了!
“瞎看什么,还不退下。”
“阿舞?”颜溟探寻地回头看了清音一眼。
清音低着头不愿看他,咬唇亲声解释说:“这是格桑姆妈给我取的,说是她女儿的名字,她想用这种方式缅怀她的孩子。”
颜溟深吸了口气,心中莫名觉得些许安慰。
“是我夺人多爱,神为什么要罚你们?”清音再度问道,声音竟有些颤抖。
她已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月银族遭此劫难,定与她有关。不然他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她能看到他眼里的恨意。
是的,眼前的这男子,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