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得把这个通道切断。切断它,烟鬼就无法向城内送水了。”
“你是说毁掉矮墙?毁了它,我们就见不到对方啦!”小瓦明白这矮墙的意义。
“所以我们得分开……”女娃望着矮墙。
“没有一点联系?你继续搬石头,我和小当继续上学?”小瓦问。
“是个好办法。”小当拍拍这道矮墙,它的一端顶在用做传达室的房子上,另一端到达教学楼的墙根。
“好了,只能这样啦!”女娃来到矮墙下面。
小瓦恋恋不舍。对于矮墙毁掉后的生活他还缺乏估计,他怕难以适应。不过最后他还是与小当回到矮墙的另一侧。他俩与女娃之间隔开了。
这时小瓦有点后悔:“我想留在女娃一边……”
但小当拉住了他,“儿女情长会毁了我们的城市!”
女娃目光闪烁,望着矮墙那边的两位朋友。
小瓦趴在墙头上,突然说:“女娃,明天我们去那天看你,你和姐姐刚来海边游泳那天……你别不认识我!”
小瓦想起了他的另一个通道:他还有闪光的胡同啊!
女娃无奈地摇摇头,“要是在那一天相见,我不知道我会怎样表现。不过不管怎样你都别介意。我想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你们。”
小瓦还有话说,但小当却把他拖到十几步远。接着,轰的一声,矮墙眨眼间倒塌了,一片草坪鲜亮亮敞露在面前。一片很正常的草坪不高也不矮,刚刚没过脚踝。
小瓦嗖地跨过倒塌了的矮墙,还指望着草坪再次长高成“原来”的样子。可是草坪仍旧是草坪。
小瓦呆呆立在草坪旁边。
小当朝他招招手:“小瓦,都过去了……”
失望的事情
小瓦没有离开草坪。后来他蹲下来,拔开草,仔细寻找着什么。很快,他意外地找到了他们的埙,一听,那乐音还在。
小瓦把埙放在身旁,继续找。
小当摆弄着埙,“别找了,下面是沙子和土,可能还有各种昆虫。”
这时候,水开始回流。小当亲眼看见学校门口的水正在往下水道中回流。一个小时候后,街上的水全部流回了下水道……水患结束了。
但小瓦一直坐在草坪旁边,还时不时趴在草坪上听听,就是不肯迈进草坪。
小瓦说:“我怕踩着她。”
小当笑着,那笑声证明他已经忘记了在这片草坪中的遭遇。这让小瓦无比厌恶。
第二天学校恢复上课。第一节语文课,小瓦发现传达室旁边有人又在砌墙了。
小瓦兴奋异常,但小当却忧虑忡忡。
“他们在给烟鬼提供新的通道啊……”
一下课两人来到刚刚修好的新墙旁边。这堵墙一律用了红色的砖砌成,比从前的土墙结实多了。
小瓦跳过墙去,很快他从对面探出头来,样子很惆怅。
小当问:“小瓦,怎么样?”
小瓦说:“这堵墙没有用……”
小当放心了,同时也变得无精打采,却说不清为什么。也许他仍然希望看见疯狂长大的草坪?
中午,小瓦从内衣兜里找到了那封信,自然找到了他按照埙的纹理胡乱编写的“路线指南”。
他俩沿着夕阳大街走下去……
落日浮在海面上,正在把海面染成紫红。
两个女生跑过来了。
小瓦从沙滩上站起来,静静地等着她们走过来。她们从他身旁经过,其中一个女生快乐地笑着。是她,女娃,那时她还没有死,不过烟鬼已经在前面的水域等着她了。
小瓦朝她招招手,说不出一句话。女娃陌生地看了他一眼,礼貌性地笑笑,像从来不曾认识一样。两串泪水从小瓦眼中流了出来,遮盖了从眼前一闪而过的背影……
第二天早上,小当平静地告诉小瓦,以后再也不必去那片让人伤心的海滩了,因为在回来的时候,他把“行路指南”揉成纸团,扔在了沙滩上。不但如此,小当还说他丢失了他们的埙。小瓦没有怀疑小当的话。
小瓦再也不肯原谅他的朋友小当,不说一句话不肯与他交往。直到小学毕业,直到多年后。这期间小瓦几次沿着夕阳大街走下去,想凭记忆走进那片夕阳中的沙滩。但他失败了,他连闪光的胡同都进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