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儿连忙到床边,伸手去摸儿子的额头,丁峰却往一边躲了躲,不想让妈妈这么亲昵地对待他。他觉得,当着萧兰芷的面,太不好意思了。但王姐儿很坚决,也很执拗,丁峰只得迎合着母亲。当她的手接触到儿子的额头时,她吓了一跳,失声说,“这得赶紧请先生啊!”
说着,王姐儿急忙走出去,一到门外,就大声喊,“他爹,他爹,你死哪儿去了?娃儿病恁狠,你也不管管?”
丁峰的父亲丁立本应声走出来,说,“就你扯天咋唬的恶,昨天不还好好的吗?咋说病就病了?”
丁峰的母亲王姐儿不知道萧兰芷就在儿子的房间中,她看已经半早上了,儿子还不起床,就在外边大声呼喊:“峰啊,你准备睡到晌午哩?”
就这一声,把丁峰那正在院子附近游**的魂灵给惊回到屋里,回归到丁峰身上。王姐儿无意叫回了儿子那魂灵。萧兰芷更是喜不自胜,这省了她多少事啊!她不仅为丁峰感到十分的高兴。
往往,事情都有其两面性。虽说丁峰的魂灵回来了,他正常了,但他却更模糊了。他已经记不起来他对萧兰芷说的是真实的故事,还是梦中的经历。他的头上不住地有汗水沁出,萧兰芷爱抚地去抚摸他的额头,冰凉冰凉的,就像刚从冰窖里出来一样。他太虚弱了,需要几天的休息才能复原。
丁峰试探着从**坐起来,当他要起床时,她说,“你就坐在**对我说说你作的梦吧”
“那是梦吗?”丁峰悠悠地说。
“肯定是的!”萧兰芷说,“因为昨天晚上是你先睡的觉。你睡以后,我便走了。今儿个早上我来的时候,你还沉迷在梦乡中呢!你说,那不是梦吗?”
王姐儿显然是生气了,她说,“谁有病还得先给你商量商量?光搁这儿抬傻杠,还不快去请先生!”
丁立本说着,“好好好,请先生,请先生!”便走出家门。
丁立本请来的是他本村的那个快七十岁的老中医车国保。车先生有眼疾,特别是在夜间,他的眼更是不好使唤。几年前,邻村有人半夜把他请去治病,他一到病人家,坐定以后,伸手去把脉,却一下子握住了桌子腿,他还认为那就是病人的胳膊。当时他就生气了,搓着手说,“我最恶心这号事儿,明明没有脉象了,人已经是不行了,还让我来。”病人家属说,“车先生,你摸错了,那是桌子腿儿。”
丁峰一直不起床,王姐儿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她一下子冲进儿子的卧室,准备掀开他的被子,好好地训斥他一顿。当她一头闯进儿子的卧室时,正与萧兰芷撞了个满怀,两个人都觉得很是尴尬。
王姐儿认为萧兰芷昨晚根本没有走,和儿子在一起过夜了。但她却说,“兰芷,你起得这么早啊!”
萧兰芷的把子倒是很活,她说,“王婶,难道你可忘记了,昨晚丁峰睡了以后我就走了。今儿个早上来时,他还没有起床哩。不过,你看,丁峰好像是生病了,并且病得还不轻。这是咋了呀?”
丁峰被搞糊涂了。
他对萧兰芷说,天黑以后,咱们俩一同踏着月光到村外去溜达。也不知道是咋走的,我们却走到了七女坟。你说让我等着你,你去办什么事。你走了以后,没多长时间,我就觉得特别地冷,像是冬天刮起的风那样,让我彻骨地寒冷,上下牙直打架。在风中,好像还有冰雹雪粒一样的东西,总是往我的身上撞。我想喊你,但我的四周就像是竖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墙壁。我记得我确实喊了一声,但很沉闷,很沉闷,也许你根本就没有听到。又等了一阵子,像是发生了大爆炸,一些像冰一样的碎片落到我的身上,我去拂拭时,那些碎片却又飞向了远处。我试图离开那个地方,有一个女鬼拉住了我,她的样子真的让我不敢恭维。我不敢想起她,一想起来,我就恶心,但吐又吐不出来。她用什么办法把我给捆绑住的,我却记不起来了。反正她的速度很快,随后,我像是看见了你,也许是我睡着了,但我却听到你在和她们说着什么话。后来,你又对我说了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不过,你的声音就像我小时候生病,妈妈哄我吃饭那样,既温柔又细腻。当你搂住我的时候,我觉得是那样的温暖,我真的不想让你放开我,但我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可是,你却走了,把我一个人放在了一个暖和的特别很的地方,我正要去找你时,你却把我叫醒了。
灿烂的阳光隔着窗棂照进室内,显得温柔而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