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的,再加大控制力度。一片骂声中年关近了,各医院的帐目一汇总,房山亏得最少,15.8万,县人民医院则亏空120万,院长哭丧着脸找罗局:“罗头,奖金发不出了,您得打发几个小钱让我过年。”(其实还有潜台词:您局里沉重的“年例”,老子可穷得拿不出了)。罗局看着部下近乎耍赖的脸哭笑不得,他也烦着呢,全县的医院总计亏损600万,叫他拿什么补窟窿。他明白,其实各医院所谓的亏损,是专指医保这一块而言,医保以外的利润大大的。而且所谓的医保亏损,也是假的,象房山医院,今年医保总支出65.8万,超过定额15.8万,就算作亏损15.8万,实际上这65.8万里赚的毛利润,30万还有余。
可总不能这样去打发院长们吧,毕竟这是实实在在地掏了各家医院的腰包。罗局头痛不已,又跟王雨悄悄三赴江市。到了那边才知道,因为江市是江南发达地区的地级市,有几家医院规模很大,所以亏空更多,最高的一家高达1200万,正合计着修改方案呢。
两人相对苦笑,王雨说了几句空话安慰罗局,正寻思着对策,叶知秋来了电话,紧张得声音颤抖,王雨心里一跳,连忙赶回宁城。
这两招毒啊,王雨很快发现自己毒到了千夫所指的地步:首先是医生骂,一到限定金额以后,他们就得为病人办理出院手续,马上又重新办理住院手续,常常一个病人要办理3、4次甚至更多,大量的纸张材料被浪费,医生们怀着郁闷的心情写了一大堆的重复病历,写到伤心处,就痛骂这个规定的制定者不是人。然后是病人骂,当地忌讳说人生病,尤其是大病,但为了得到特殊病种才有的优惠,他们请医生把自己的小病改成癌症脑溢血尿毒症等等不死也去了半条命的“毒”病,更有不少根本没病只为存钱的人,忍受着生癌症的诅咒,一边跟医生交涉着存款事宜,一边指天骂地地咒骂,骂得极其精彩而毒辣,偶尔听到骂声的王雨胆颤心惊后悔不迭:这两条办法根本没用,却害自己受到如此恶毒的诅咒,幸亏人们还不知道就是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眼看形势不妙,考察团二赴江市,终于得到江市历经挫折后悟出的绝招。罗局心怀大畅,带着一票手下顺便游览因两条蛇而闻名天下的锦山,他站在锦山之巅指点长江:大家虽然辛苦,但是为人民找到了最好的医疗保障制度,人民会记住你们的。一干马屁专家心领神会,大把大把的高帽毫不吝啬地飞上罗局头顶,锦山之巅阿谀之辞潮涌,与脚下的江涛相映成趣。
要说这一招果然高明,它找到了医保费用居高不下的根子——“医患勾结”。于是新办法直戳痛处:医保费用包干到医院,象房山这样的乡医院,每年额度50万元,所有医保病人的费用全由医院支付,倘若不到50万,多余部分归医院,倘若超过50万,医保中心概不负责。
这个办法一出台,所有医院立即开会商量对策,不约而同地规定:倘若一张处方超过限度,多余部分全由医生负责,相近的措施还有很多。在钞票的威胁利诱下,这次所有的措施都是实打实确有可行性的,医生们执行起来更是不折不扣——有几个不信邪的硬是被扣了工资。而且由于限制力度太大,连一次感冒都得分两天配药,稍微重一点的病根本就没法看,于是医院里又恢复了病人跟医生争吵的旧观,天天热闹得象开庙会。病人固然气愤,医生却也委屈:这样搞,我们别说回扣拿不着,连工资都没了保障。倒是不享受医保的农民,虽然花自己的钱肉痛,但交钱挂水,一路顺风,等到挂完水出门,看着一齐进门的“医保分子”还忍着病痛在那里跟医生交涉,不由大呼痛快。
有次一对朋友喝酒,哥两个酒逢知己千杯少,喝得人事不省,被家人送来医院。做东的老曹没参加医保,却很有钱,掏出一百现大洋来,医生二话不说给推上纳洛酮,挂上能量合剂,不久老曹清醒过来,看见有医保的朋友还死猪一样地躺在隔壁**挂水,他昏头涨脑地也不多问,便自个儿去浴室舒服地泡了一澡。等他泡完澡又找小姐鏖战一场后精精神神地回来,发现朋友还是死猪一样地躺着,惊问为何。朋友老婆说医保规定一张处方不准超过25元,光床位费、注射费什么的就占了一大半,再加上5块一瓶的葡萄糖,25就所剩无几,连能量合剂都不够,更别说推较贵的纳洛酮了,所以医生只给挂了空盐水,里面没药。老曹大怒,又拍出一张现大洋,登时纳洛酮共能量合剂齐上,酒意渐消朋友醒。
其实虽然用药解酒有点作用,但这事怕是碰巧老曹醒酒快。但人们哪管这个,传扬出去后,乡医院和医保的声誉更是一落千丈。骂就骂吧,医院能赚着钱就行,可是到了月底一结帐,王雨傻眼了——每年50万,一月就是4万,可这第一个月,就达到了6万,这样下去还不得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