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刚刚摆脱徒弟的身份,自以为长大成人,自诩为很厉害的小法师,觉得闪电术是天下最高强的武功,天涯海角,刀山火海,随心所欲,可自由来去。
某天下午,老路説要带她去个地方,叮嘱多带些随机直接飞过去,田田惭愧,坦白自己是路痴。两人只得弃飞而走。远远看到蜈蚣洞前的乱石阵,田田猜测,“带我练级?还不如去猪洞呢!”老路笑着摇头,她又猜,“让我招钳虫?”老路不作解释,只是説,“跟着走,别丢了!”
田田乖乖地跑,一路躲避着巨型蠕虫,钳虫,恶蛆,跳跳蜂,还有该死的蜈蚣,一边奇怪他的故作神秘。
三个人凑在一起玩传奇,原来比一人坐一台电脑好玩的多。
路哥指点着两人,向前,后退,进攻,防守。
路哥説:“真好,我们是一家人。”
到了早晨醒来,发觉自己竟然没回**去睡,就在桌上伏了一整夜,周身有些冷,不由自主打个喷嚏,已经不早了,该上班了,身体却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量量热度——39度,啊!发烧了。
等路哥和翎子赶过来,田田已经沉沉睡去,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色,眉头紧紧皱着,想是极不舒服。
翎子为她煮粥,从帘子的缝隙中看过去,那边路哥正在喂田田吃药,一杯水的温度试了又试,才肯让她喝,脸上浮着一层温柔——也许,这才是爱吧?贴心贴肺的关切。
修成正果还好些,最怕的是走到半路,发现那个男人面目可憎,不再让你心动。
对于莫南,田田不愿太多评判,本以为翎子一派赤子之心,可以逢凶化吉,却没能躲过去。这个男人,还是有他的优点吧——铮铮铁汉,侠骨柔情——这是每个女孩的梦呢,那个万众瞩目的英雄,只肯为自己垂下高傲的头颅。
手机突然一声叮咚,原来翎子没睡,一直在等着自己。田田微笑,拿起手机——“我想他”只有这三个字,不知道有多荡气回肠,田田感同身受,为之怅然。
哇,这么骁勇,田田对它顿时刮目相看。可是,不知是自己道行不够,还是它的意志太过坚定,招了半天了,魔法药都用去了好几包,它的名字总是固执的橙色,始终不能将它收编,田田不由有些气馁。老路也笑了,説,“这个虫子,不属于你的。我们走吧。”
事实很快验证了老路的话。的确,无论是小白,还是教主,血值都少的可怜,凭田田一个小法师,几电就解决问题。这真是一个既好玩又安全的地方。老路看她有些轻敌,提醒她不要大意。
田田不以为然,在心里笑话老路是胆小鬼。
正在腹诽,突然传来一阵吱吱声,仿佛是什么昆虫在振翅欲飞,老路很兴奋,説,“来了个长工,看你的了!”一个人向远处走过去。
嗖地一声,田田来到一个十分新鲜的地方,石板地面青砖墙,规整的道路,没有灯火,却明净光亮。
老路焦急地M过来,“在哪?”
这才想起他的嘱咐,忙报告了坐标。老路説声“等”,田田也不敢乱动,乖乖站着,好奇地四处张望。就在这时,突然刷了一个沃玛教主!
深夜,田田已经睡了一觉醒来,突然发觉手机一直在闪——谁的短信?
“姐,我想去找他。”是翎子发过来的。她还是念念不忘,或许年轻的时候,就会如此吧,爱的时候爱是一切,失去爱的时候同时失去一切,包括矜持、自尊,只想求一个理由,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些时候,得到理由,比得不到更为难堪。因为年轻,还不懂得如何保护伤口,让它愈合。
田田看看时间,半夜三点发过来的。
也不知跑了多久,来到一个门口,老路説声“进!”,先行进去。田田随后紧跟,只觉眼前一暗,等看清楚,居然是僵尸洞!于是恍然,忍不住説,“原来你带我来僵尸洞!这个地方我来过很多次啦!”老路光笑不説话,田田咬紧嘴唇,下决心不再聒噪。
又是跟着他默不作声地跑,弯弯曲曲的路,有的地方很是狭窄,只容一人侧身而过,和经常去的僵尸洞很不一样,还有很多电僵尸,田田才29级而已,一不留神被电光射到,立刻少了一截血。老路回过头提醒“当心!”,看着他如常的关切,田田趁机把心里的疑问又一次问出,“这到底是啥地方?目的地是哪里?”男人要是深沉起来,那是相当彻底,他不揭开谜底,只説跟着走就对了。
拐来拐去,终于到了一个稍显宽敞的地方,有个木栅栏围起的小格子,一个老头笑呵呵地站在木格子中间。老路説,“跟那老头子説话,等他问你是否进入,你就回答是,进去之后,先把坐标告诉我,不要乱走。”老路説完就不见了,估计是进了里面。田田还有些胆怯,不知将面对什么,犹豫间,突然刷出一群电僵尸,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电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形势紧急,来不及多想,狠狠心点了确定。
田田忽然问,“老路,你可记得暗殿?”
路哥笑起来,“未知暗殿?”
田田点头,陷入回忆。
守着锅里正在翻滚的粥,翎子忽而想到莫南,她陡然记起一句话——没有人值得你流泪,值得你流泪的人不会让你哭——如果莫南爱自己,他一定不会让自己痛苦的。或许,那只是一个短暂而美丽的梦,梦醒了就是醒了,永远不能回去了。
望着窗外的柳枝,翎子发觉干枯了一冬的枝条上,星星点点的露出鹅黄色的嫩芽——春天来了。
翎子留在田田这里照顾,白天姐妹俩窝在**聊天,夜里一起上传奇,田田陪她炸地雷,去各种地方玩。路哥每次来,都会为两个女孩带大袋的零食,一个是因为本身年龄小,一个是因为爱她,而觉得她好小。
不知道如何回应,田田自己并没有太多的经验来引导他人,她本身就是一个感情的失败者,现在拥有老路,也不过是上天眷顾,自己实在没有做过什么努力的。
“拉上窗帘,盖好棉被,睡一觉,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想他,如果他有事耽搁,一定会来找你。如果他不来,那么痛苦的只是你自己,而他不会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记住郝思嘉的名言。”
信息发出去,田田迟迟没有起身,枕着手臂,伏在桌上,不知思绪飞到几千里地之外去了。
长工?什么意思,田田不解其意,看到老路已经回来,身后引来一个甲壳虫,园园的身体,橙红的颜色,,不时振振翅膀,看看名字,叫做巨型多角虫。田田还在发呆,老路打个隐身,説,“招!”
诱惑之光,可算是法师的看家本领,哪个法师没招过宝宝呢。去猪洞看看,只要是个法师,身后必定跟随五个黑色轮胎(黑色恶蛆),帮着打怪不説,若是碰到危险时刻,还能救主呢。田田扬起手,令怪物迷失心性的诱惑之光,牢牢罩在巨型多角虫身上。
老路开始给田田开蒙,“这个东西,比神兽还厉害的,战士看到就要绕着走,怕被拱死。”
作为一个小法师,别説沃玛教主了,就连沃玛寺庙也没去过,又是激动又是害怕,也不知道该躲远点还是该上去战斗。正在激烈思想斗争,老路远远跑了过来,一边跑,顺势飞出一符,打在教主身上。田田瞠目——这么厉害的角色居然只有100血?开玩笑吧!难不成是眼花?诧异间,教主大人已经翘了辫子。
田田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老路这时才揭开谜底——这里叫做未知暗殿,里面的一切都和外界是相反的。外界最厉害的,在这里最菜,外界最弱小的,在这里最强。“但是,”老路继续説,“最奇妙的在这儿呢——刚才所説,仅是一般现象,这里怪物有真有假,面目却是一样的,比如沃玛教主,也不要麻痹大意于它的100血,还是有真教主的!”田田愕然,但并不信服。
睡意已经消了,她起身给自己倒一杯水,坐在餐桌边,回复短信:“当他不再联系你的时候,不要打电话找他。你会发现,他的借口,比他的沉默更让你难过。”
也许不该对翎子説这些冷静的话,她还小,二十二岁的女孩子应该天真烂漫,应该以为爱情是店里的糖果,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甜的酸的,可以由着性子挑选,喜欢就大把大把地装进口袋,不喜欢的随手就可以抛掉。
惬意、轻松,每个女孩都从这条路上走过吧,总觉得天天天蓝,沿路的风景永远不会改变。可是有什么用呢,不是每一个女孩,都有资格拥有童话中的王子的,玻璃鞋,只有灰姑娘一人能穿上。没有玻璃鞋的女孩,只能赤足穿越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