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眼睛越过菜单,看一眼小飞,“乡下女人,拿不出手,不能带到人前的。”
小飞呵呵地笑。
餐厅很宽敞,空气调节的十分清新,吊灯垂下水晶珠子,在空气的流动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隔着很远,大厅一隅有架钢琴,穿着黑色丝裙的女子,弹着不知名的曲子,琤琤琮琮,如看不见的水流,安静流淌在整个大厅中。
她看着天边浮云,恍惚地笑——真是天凉好个秋。
“我懂了。”萧剑眼底的伤让宁宁不忍细看,也许这世界上,并没有公平二字,每个人上辈子,都欠了一些债,除了偿还,别无他法。
萧剑是一个好人,他再没来找过宁宁,听説,他相亲成功,很快结婚了。
背负着骂名,她离开了学校,离开了传奇,回到家乡。
上班、下班,脸上的妆总是眉黛唇红,女人就是这一点好,多么大的悲哀,都能用妆容掩盖。
当无数次拒绝萧剑的约会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问:“你有秘密?”
姻缘殿拥进来那么多人,萧剑是最耀眼的一个,他生怕这幸福稍纵即逝一般,没等众人布置好婚礼现场,已性急地戴上求婚戒指。将求婚请求发了过来,还能怎样呢,这本是自己决定了的,宁宁很快按下确定。
周围的人开始欢呼,数不清的魔法技能由众人发出来,美丽非凡的景象,看在宁宁眼中,与黑白无异。萧剑与自己并立在人群中间,有人起哄:“喊老婆!喊老公!”
萧剑呵呵笑着,亲昵地唤:“老婆——”
在学校时,两人经常谈论结婚,待一番风雨过去,却好似开不了口,也许年龄越大,越不好意思?小飞和宁宁都笑了。
春节,是一年中最悠闲的假期,宁宁每日跟小飞通电话,都要通很久,害的很多亲戚的拜年电话都打不进来,妈妈嗔怪她,“好容易回来了,也不去找旧朋友玩,老赖在家里。”
宁宁脸色绯红,轻轻地説,“妈妈,我要订婚了。”
“回家呀!”宁宁知道他有话説,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小飞。
小飞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喝口水,“刚才妈妈打电话,想看看你。”
“啊?”宁宁坐直身体,猜到了什么,心里有些忐忑。
擦掉眼泪,这仅是第一步,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做,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一路飞奔,不给自己时间后悔,姻缘殿依旧灯火辉煌,解除婚约竟是如此的简单,只不过交出100W的手续费,就能重新成为单身,这一步,多么轻易,再回头该是百年身了吧,还能回来吗?
偌大的神殿,只有宁宁一人,她久久凝视着身上的标志“小飞的妻子”,只要下线,这样一行字将成为过去,曾尽情挥霍的爱情,也许永不再来。
萧剑M过来,问她在哪儿。
两人将身体靠在椅子上,脸上表情都很享受。
手机响,小飞接听,“嗯,妈妈,我在吃饭。……好的……呵呵,我会的……再见!”
他笑着问宁宁,“过年有什么打算?”
原本以为,这个人已经永远从自己生活中消失,谁能想到,他竟回来。
下班,走出大楼,小飞迎着自己走过来,宁宁舒一口气——一切都好了,不是吗?那些伤痕永远成为了过去,身边这个男人,他是小飞,自己深爱的小飞,而非他人。
两人在餐厅坐定,小飞还在笑,“我们仿佛很少在网吧之外的地方约会。”
宁宁点头,谁没有秘密?她笑。
“你还爱小飞。”
宁宁再次点头,谁能忘却初恋,谁能抹去青春。
她听不下去,心里一阵绞痛——不能走,不能下线,既然是戏,就一定要演完——她会是一个很好的演员。很多老朋友都来观礼,没人肯跟她打一个招呼,冷冷的目光中带着不屑与厌恶。
宁宁笑意盈盈。
是的,每个人都能当一个很好的演员,用如常的笑容,掩饰心中的剧痛。
小飞的父母在收假前一天赶来,带了很昂贵的礼物以示郑重,四个老人坐在客厅里谈了很久,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在父母看来,这应该是最完美的时刻了吧,儿女终于成家立业,身上的担子陡然轻了许多。
终于套上小飞的戒指,宁宁心安,且快乐。
“她希望我们能订婚,妈妈很喜欢你,説你懂事。”
宁宁下意识的问:“你把我们的事跟他们讲了?”
小飞点点头,握住宁宁的手,“爸妈都喜欢你,想去拜会你父母。”
“我在姻缘殿。”宁宁麻木的説,心里不再起伏。
萧剑很开心,他快乐地答:“等我,我马上就到!”
在他到来之前,宁宁为自己拍下照片,就让这行标志,永远留在心里吧,从此以后,没有小飞,自己无异行尸走肉。下线,上线,小飞的名字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