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百罗!”鲍福眼睛一亮不由得叫起来“他不是县文工团的郭团长吗?你问他干吗?难道你认识他?”
“认识他又怎么样?”学智故意卖关子。
“呵好小子!还想跟我牛啊!他不会是想听你讲《红楼梦》吧?”
<!--PAGE 5-->
“我说你们今儿到底干什么去了?把大人都吓成这样。”鲍福仍然要问。
“叔叔你猜呀!”碧月笑道。
学智看看手里的名片只见上面印着:郭百罗 邑城县文工团团长。
学智激动不已:“原来您就是郭团长?”
“不敢郭百罗。”
“客人初次登门主人就要缺席这恐怕不大礼貌吧?”黄组长先提出问题。
“怕不大礼貌这才请你们二位来代劳呀!”
“鲍福你的事儿能不能推一下?”昭阗也觉得这件事儿不大合适。
鲍福这一夜怎么也睡不着。明天人家郭团长要亲自登门并且指名道姓地要请教我京剧上的问题。可我在京剧上确实一窍不通啊我拿什么本事去应对人家?他思前想后觉得平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过不去的坎儿。
第二天一大早他急急忙忙把两个人请到家里不等两人相问他就张罗道:“今儿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帮我招待一个人这个人今儿初次登门于公于私都少不了二位。”
黄组长和昭阗异口同声地问:“招待谁呀?”
<!--PAGE 7-->
“伙计这话你又说错了。今儿下午的两件事都跟学智有关我如果不来见见你怕是一夜都睡不好觉啊!”
“有那么严重吗?老兄你可别吓唬我!我这人胆儿小。”鲍福虽然在开玩笑但心里的确有些受惊他无法猜测外面到底生了什么事儿。他明明看见对方在友善地跟他谈话却愣是不敢往好事儿上猜。
一位老师惊讶地叫道:“原来鲍福就是你爸?”然后又向着郭老师:“你不记得了?前几天老黄在《曹川文艺》上表的一篇小说就是写的他爸爸的故事。”
郭老师恍然大悟:“我说哪这孩子怎么这么有出息看来这‘将门出虎子’的话一点儿不假!”
“老师您言重了。”学智不好意思起来。
“伙计请坐你大概还没吃饭吧要不咱哥俩边吃边谈。”
“不必啦伙计我已经吃过了。”汪清贤一点儿不自在的样子都没有。
学智当然知道汪清贤为何事而来但不希望他这么做见他坐下忙为他斟了一杯茶水。汪清贤含笑致谢。
“是这样。可是你并没有钻过地窖呀!这个我还不清楚吗?”父亲说。
“这您就不懂了!其实偷学的方法很多您那种方法不过是其中的一种。”
“别绕弯子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偷学的?再说我对京剧是一窍不通你又能去偷谁的呢?总不会是偷的冯紫寅老先生的吧?”
“是真的伯父。”学智认真地回答。
“这下伯伯也让你们给整糊涂了好孩子你说你考了个第一可是你是怎么学的戏?”
“偷着学呗!”学智笑道。
“他说的全是真的一点儿都没骗您今儿小圣哥哥参加演员选拔赛唱的是京剧得的是第一名。您没见当时的情景可震啦!县里来的人都看傻了在场的人都说他唱得跟真的似的;郭团长还说什么来着?哦对了他说:‘将门出虎子。’他明儿上午一定来拜访您。”
<!--PAGE 6-->
“我说侄女呀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要说他的作文考了个第一我绝对相信说他演唱得了第一打死我都不会相信我问你他拿什么东西得第一?”
“臭小子别跟我玩儿花的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反正我说什么您都不会相信碧月在这儿呢您去问她好了!”
“您儿子的话您都不信更何况……”碧月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不应该用这样的说话方式为自己解脱想改口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好将羞红的脸埋在父亲的腰背上。所幸的是父亲不仅没有责怪她还似乎想对她做些安抚。
大家散去之后评委们又把学智招来问了一些话学智都一一做了回答。评委们看到学智举止大方言语中肯越高兴。说话时碧月也在学智身边。碧月一眼就认出前天负责报名的那位老师就是今天坐在中间的那位评委大家都称呼他郭老师。
郭老师风趣地说:“今天的成功最应该感谢的还是碧月姑娘。”
碧月笑笑:“是因为您爱惜人才才使得学智崭露头角我一个姑娘家又算得了什么?”
“这倒不是只是他让我转告您明天上午他来登门拜访您。”
“屁话他跟我一没亲二没故的他为什么来拜访我?再说了人家是大团长咱是土老帽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这能碰到一块吗?”
“爸这就是您的不对了人家好心好意地要来见您您不愿意见也就算了干吗说这些让人寒心的话?这难道也是你们梨园行的规矩吗?别人不说就是伯父听了都会不舒服的。你说是吧伯父?”见水新一笑碧月躲在父亲身后挤眼弄眉地树起大拇指于是又转向鲍福“爸您就不怕这些话要是传扬出去您在梨园行的美名就会毁于一旦?”
“呵真没想到你这鬼丫头也学会跟叔叔捉迷藏了。天地之大众生之广我往哪儿去猜呀?”鲍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亮堂了许多。至少有一种可能被排除在外了:那羞于见人的事儿能猜吗?
“叔叔谅你也猜不着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打住。”学智打断她的话然后掏出那张名片“爸爸你认识这个人吗?”
学智和碧月从校园里出来时已经是大黑天了。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路倒也不显得太远。十几分钟的工夫他们就一同来到了学智的家里。
这时双方的家长都有些紧张起来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下午干什么去了。最先着急的还是冯水新他在家里实在呆不下去了索性来到鲍福家里。鲍福一看冯水新那神情就知道为碧月的事儿而来。鲍福虽然跟他一样着急但还是千方百计地为他解脱:“大哥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他们俩都大了不会有事儿的。”冯水新始终闭口无言只管低头抽烟。
听到门响两位父亲不约而同地走出房屋。当看到这对兄妹又说又笑地走进院子时两位家长的态度又分别变了样。冯水新一见女儿回来了立即转忧为喜;而鲍福看见儿子回来了却转忧为怒:“你小子越大越出息了是不是?出门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啦?没看到天已经大黑了吗?你如果真有本事就一夜别回来我看你在外面吃什么?”冯水新这时候又转过来对鲍福劝解道:“兄弟不要再责备他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郭老师若有所思之后他认真起来:“学智我这里有一张名片请你转交给他就说我明天上午登门拜访。来到高人门前如不当面请教一番岂不坏了咱梨园行的规矩?再说了我正有几个京剧上的难题想向人请教呢!”
一个老师上前询问:“这么说明天一早咱们不走了?”
“你们几个先回去我停停再走。”
“推不了。”
二位本来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一看到鲍福面有难色也只好作罢。(全本小说网 www.QuanBen-XiaoShuo.com)
<!--PAGE 8-->
“县文工团的郭团长。”
两人同时瞪大眼睛。
“先我得声明:我本人有事儿不能参加你们一定要让客人吃好喝好千万别想着给我省酒省饭。我提前谢过了!”
“第一件事儿如果不是学智这会儿咱们怕是见不到社社了……他早就在井里喂蛤蟆了;第二件学智这次戏曲选拔赛给咱学校争了光我得向你祝贺一下吧。”
第一件事他听懂了孩子掉到了井里后来被小圣救了出来看来已经没事儿了因此他也应该放心了。按说他最关心的应该是第二件事儿这毕竟是一件人人都羡慕的大喜事嘛。然而他最不想谈的还是第二件事儿因为他确实谈不出来到目前为止他都不知道小圣参赛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历来做事都喜欢先入为主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却成了名副其实的局外人。他的自尊心很强他决不能让这位同僚在看他的任何笑话。因此他最终还是选择第一个话题这也是人之常情嘛啥事儿都没有比孩子的健康更重要。这种想法本来没错可是汪清贤的意思还是想听听他在第二个话题上的高见不管咋说他们俩还是因为唱戏走到一起的嘛只有谈到艺术他们俩才可能有一点儿共同的语言。可是他现他的这位同仁绕来绕去总回避他们之间最应该谈论的话题于是他不得不猜想人家一定有别的想法。他本来就意识到他们之间任何时候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而这次来也只不过是履行一下“人到礼不差”的义务罢了因此瞅个机会起身告辞。
送走了汪清贤鲍福又问了儿子一些话然后吃饭饭后各自睡觉。
“你黑灯瞎火地跑来肯定有要紧的事儿要告诉我吧?快说说需要我做什么?”
“你老兄真不够交情我没事儿就不能过来坐坐?你不会这么着急就赶我走吧?”
“说哪里话?”鲍福立即醒悟到这一军算是被对手将准了因此变得局促不安起来但很快便以笑掩之。稍作停顿他又没话找话起来:“小圣是你的学生很不懂事该管的时候你还得管。”
学智笑道:“当然不是。”他正要往下说院外有敲门声打开看时进来的是汪清贤。
这下气氛全变了。冯水新连一声招呼都不打拉起女儿就往外走。鲍福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留是留不住的只好随他而去。汪清贤跟在碧月的屁股后面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碧月也刚回来吧?”冯水新把她拉得紧紧的头都不容她回。
鲍福非常纳闷:今天的古怪事儿怎么都让我给碰上了?刚才的事儿弄得我简直晕头转向现在又来了一个汪清贤手里还拎着两袋糖块。他来干什么?不会是走错门吧?如果不是记忆有错恐怕这小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迈进我的门槛!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人家来了咱就得热情接待。于是他说:
“放屁你整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混你能偷的了吗?”鲍福责难道。
冯水新一看这爷儿俩开始转入正题又不说话了。尽管不说话但他此时的神经比任何时候都敏感。
“过去你学胡琴曾躲在地窖里两年不是也没有被人现吗?”儿子反问父亲。
一直沉默寡言的冯水新实在沉默不下去了他挪动了一下身子严肃地告诫女儿:“月儿可不许跟叔叔开玩笑。”
“我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碧月更加严肃起来。
“小圣好孩子告诉伯伯这是真的吗?”冯水新带着怀疑的目光问。
“我终于明白了你们俩今儿来晚了怕挨打却合起手来糊弄我。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一张名片却骗我说郭团长要拜访我。你臭小子想跟我玩儿这种鬼把戏你还嫩的很。既然被我看破了看我不把你揍扁才怪呢。”鲍福说着故意装出一副要动武的架势。
碧月这会子因为埋头躲羞而没有看清鲍福的真正表情还以为他真正要动手打儿子呢她心里一急“忽”地从父亲的背后闪出来:“叔叔别动手他说的都是真的。”
鲍福笑了:“我知道俺侄女是不会骗我的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郭老师张开嘴巴笑得特别开心。突然他止住笑又向学智问道:“你爸爸肯定也是干咱这梨园行了?他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们认识。”
“您猜对了我爸爸是干这一行的他叫鲍福。”
“这名字好熟啊!可能我们见过面但不一定说过话一时记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