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渠梁皱眉一想,直言答道:“三弟,若真要说理由,甘氏自然没有。不过三弟或许不知,前些日子三弟出征越国,二哥听闻这咸阳城中的各家老世族串联甚密,可奇怪的是,由余、楚、西乞三家却从不上门与甘氏往来,只有几个族中青年时常与甘成混在一起。二哥以为,若单单是甘氏,自然没有理由,若是加上由余、楚、西乞三家,这个可能却就大了。”
无敌听来也是点头,秦
以孟、西、白、楚、由余、子车六家为大,眼下孟车三家已然是死心塌地的登上了无敌的战车,再无二心。而楚、由余、西乞三家以为各种原因,正在逐渐的被排挤出秦国的权利核心阶层之外,有些异心倒也正常。
先说楚,楚氏并非老秦部族,而是楚国现任王室的别支,早在数百年前以为宫廷斗争失败,不得不迁徙到秦国以避开得胜者的迫害。先祖虽是南方楚人,但其久居秦地、自然秦化,也是上马能打仗,下地能耕作的老族人,只不过当年嬴渠梁理政时,楚氏族的招子不亮跟在孟西白的身后去向嬴渠梁逼宫,被无敌当街斩杀,从此结下了血海深仇。况且楚氏的封地又是熊耳山至武关一带,既少与国中各族联络,也没在土地改制中遭受损失闹起事端,便也渐渐淡出了国人的视线。
至于由余氏,先祖由余,一作繇余,罕之第三十七世孙。轩辕黄帝之五世孙夏禹的三子少康氏,又名罕,封于无余;为无余王,余氏即由此始,是春秋时天水人。由余的祖先原为晋国人,因避乱才逃到西戎。后来,由余奉命出使秦国。他见秦穆公贤明大度,便留在了秦国,秦穆公元年(前659年)投入秦国,被秦穆公任为上卿(即宰相),为秦穆公出谋划策,帮助秦国攻伐西戎,一举攻伐锦诸戎、<戎、翟戎、义渠等十二个戎国,遂称霸西戎,使秦位列春秋五霸。由余的子孙遂以他的名字以姓氏,称为由氏和余氏,受封于秦中以北的泾水一线,北接义渠故地,以迁徙放牧为主要生活方式。
相比其他各族而言,由余氏唯一的强项便是可以为秦国提供优良的战马,但却不是无偿提供,一看年景,二看国府表示,提供的战马时多时少,并非秦军战马主要来源。但由余提供的骑兵却是六族当中人数最少、最精良的。
但这个问题坏就坏在战马上,自打无敌收服了陇西戎狄部族之后,大力的引进陇西战马和戎狄骑兵,这样一来自然也就等同于将他由余氏族给抛弃了一般,况且秦军骑兵的编制也因为无敌的军制改革进行了广泛的改动,自然不可能让秦军本部的老人去担任戎狄骑兵中低层军官。原本在军中很有优势和威信的由余族人自感遭到了排挤。
至于最后这个乞氏,跟无敌的仇可就大了。先不说刺杀六元老,光是昔日在郑县因为争地私斗一口气杀的六百余人中,除掉一个郑县西乞氏的老族长西乞,还有二百多个西乞族人。杀了人还不算,无敌还把郑县西乞氏延续了数百年的老封地都分给了戎狄老民,这笔血海深仇加上夺地之恨,如何不值得他们一家买凶杀人。
况且嬴渠梁一早知道甘被人灭口的消息后,并没有下令巡城都尉封锁咸阳的各处要道,而是派出了精干的斥候秘密的去见识这三家的动向,发现三家都是外松内紧,家中下人跑进跑出,犹如没头的苍蝇一般不知作何才好。而三族在朝中任职的官吏,前来上班当值的时候,几乎个个都是一脸惶恐,可见他们对许多事都是心知肚明的。
见嬴渠梁将事摆开了谈,无敌也知道有些事情也因开诚布公,便对嬴渠梁笑道:“二哥记得当年郑县私斗之事?”
“记得!”嬴渠梁点头答道,年大刑场上一口气斩首六百余人的一幕,谁能轻易忘却。
“三实话与二哥说,私斗之前两月,三弟便已经得知了有人想要借机挑唆生事。”
嬴渠梁一听,立时皱眉道:“三既是早知,为何……”
无知道嬴渠梁意思,却摇头笑道:“恶法治善,良善无碍。善法治恶,奸佞必生。
奸侫不出,要法何用?世间无恶,要法何用?世间皆善,要法何用?”
无敌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社会上没有坏人做坏事,法律不过就是一个摆设。而用一套严苛的法律去钳制社会上的丑恶现象,对于那些不会做坏事的人而言也是没有任何约束率的。而对于那些要做坏事的坏蛋,不管你的法严苛还是宽松,他却总是要冒头的,所以这个法只能现在前面等着他,只要他敢犯事,就用法治他。
另外,这个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点名了当年何以无敌一早知道这些老世族要闹事,却不加以制止的原因:就是要让这些人冒头,好杀人立威。(全本小说网 www.QuAnBen-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