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白道:“请皇上先容许小民解释,若皇上答应通商的话,为何我大王朝反而占了便宜。”
这个问题也是颇具吸引力,洪德帝道:“也罢,你先说说这个也不错。”
张白望着孝康王道:“小民在民间听过孝康王爷的盛传之名,刚才孝康王说,我大王朝物产富足,远非蜀中可比。可见孝康王的我大王朝了解之深,盛名之下,谁说难副?王爷所言的确不假,但小民敢问众位一言,既然我大王朝的东西比蜀国的好,那百姓还是愿买我大王朝的东西,还是愿买蜀国的东西?”
场上登时哑然。只因张白跟他们观念有根本的差别。张白的出发点是赚钱。而这些官员只想着:将我大王朝的华美货物卖到蜀国,实在是便宜了蜀人,说到底,这些人心里还是存着一些私心。也就是一种贵族心态,好东西只能自己用,凭什么给蜀人用?
可如今话题转到到底哪个更赚钱上面,张白略微一辩,是利是害,立时明了。张白语锋一转,又道:“但商万申若是如我想的这般简单,那他便不是蜀国财神商万申了。即便皇上答应于蜀国通商,相信也没几个王朝商人敢去蜀国做生意,毕竟两国因为琼台之事,已是剑拔弩张。若是一不小心,双方起了冲突,身处蜀国的王朝商人,日子便不好过了。而商万申则不怕,他既打好了如意算盘,自不会主动挑事。且若要开战,也必是蜀国先动手。吾皇以圣贤之道治国,主张和平,自不会跟蜀王一般见识。而动手之前,商万申必会先撤回蜀国。”
这番分析丝丝入扣,句句在理,有条不紊。张白歇了口气,接着道:“正是这般,我方商人不敢入蜀,商万申却敢来星沙、江汉等地。赚点钱是小事,王丞相说的没错,其居心叵测,不得不防。也罢,说到这里嘛,还未完全说清楚,到底怎么从蜀国占些便宜。这又要回到方才的问题上,如何将计就计。”
见张白能在自己和众官面前谈笑自若,丝毫不显紧张,且看他绕来绕去的,分明是将在场众人当作茶馆酒肆的听客。洪德帝微恼之余,也愈发欣赏起来。且不说这人到底有几分才干,光是这份胆识气度,就不下于这满朝文武,且依目前情形来看,此人的确是个人才,还是个前所未见的人才。当即道:“你直说便是。”
张白道:“蜀国既主动提出了要通商,下调关税。通常是友好之国,才施此政。是故,小民斗胆进言,皇上不妨趁此机会,跟蜀国签订一个条约之类的东西。大致内容么,小民也说不全,但大致意思便是说,皇上乃是王朝的皇帝,愿意跟蜀国的皇帝结为好友,两国也互成盟国,应当互相帮助,共谋发展。若有少数心术不正之人,恶意破坏两国之友好之交,双方应本着以两国邦交为重的原则,妥善处理。这般一来,任凭蜀人怎么挑衅,也起不了多大风浪。叫当地官员一再忍让便是,反正蜀人挑衅过多,只会让我大王朝的百姓不买他们的东西,激起民愤,若是那样,即便是商万申,只怕也赚不了几两银子回去。”
这招一出,当真是绝了。张白接着说道:“若是蜀国不答应签什么友好条约,便是明表其通商之用心险恶,皇上再行回绝,合情合理。若是蜀国答应了么,我大王朝的商人在蜀国也有了保障,去蜀国卖些蜀人以前望不可及的商品,赚蜀人一点银两,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般一说,也免去了孝康王所担心之事。孝康王脸色稍舒,也没开口辩驳。而庄平王听罢也知即便通商了,对孝康王也没多大影响,不由有些扫兴。而满朝文武也收起了对张白轻视之心,都是想到:皇上能待他这般,果真有些道理,圣意不可违,不如趁机拉拢拉拢,说不准此人又是一个王丞相。
洪德帝微微一笑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此事不急,蜀国王者现今还在宫中。张白听旨,朕命你为王蜀谈判之使,跟蜀国洽谈此事。”
张白来不及跪下,洪德帝话已说完。张白可不敢占这点小便宜,还是跪下道:“谢皇上隆恩,小民定当不辱使命。”虽然张白对当官没什么兴趣,但皇帝的话就是圣旨,圣旨是什么概念,他还是很清楚的。
洪德帝也没叫他起来,接着又道:“你如今无官在身,若是叫你去跟蜀人交涉,那些蜀人势必要说我大王朝不懂礼数,对他们蜀王不敬。是了,朕听说,天晴郡主受封以前,已然嫁于下你了?”
张白心下大喜,忙道:“是,是,千真万确。晴晴来京城之前,已嫁于小民为妻。”(全本小说网 www.QUanbEn-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