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瑶顿时愣住了,原来自己的威力那么大,一天之内让秦雍晗为安如瑟疯狂。皇城紫辰宫建成一百五十年来,先皇都不过偶尔翻修,而秦雍晗要为了一个四品宫妃扩宫!真是很有做昏君的潜质。
“你听谁说的?”
秦矜汐得意地一眯眼,“没有人说的,皇兄临幸了人家五天……”自知失言急忙打住,窥觑一下她的神色,居然除了好奇和兴奋别无其他,也就继续道:“安如瑟一直吵着要迁殿居宫,还要簇新的能放光的那种!枕头风很厉害的,估计皇兄再被她磨两天就耳根子软了。”
以前总觉得这很不真实很虚假很飘渺,可她现在真得回到古代了,她可以乘在兰舟上缓缓地用檀香木梳理她的青丝,她可以穿行过古老的石桥和着青衣的才子一笑而过,她可以煮梅论雪书剑卷单行,可是为什么会变成囚在皇宫内院的九宫鸟呢?
“喂,风风,你怎么了?”秦矜汐摊开手掌在她眼前晃晃,不禁有些心急:楚轩瑶不把话说完……她怎么把话头接下去、然后夸赞她的祭酒大人啊?
“哦,我在想……你那个越骊宫寝殿不是要布置吗?想不想试点新花样?”楚轩瑶狡捷地眨眨眼睛,然后不知所以地看到长公主的脸色堪比吞下苦瓜。
秦矜汐鄙夷地“哼”了一声,“你这个促狭的东西,随便问问而已就乐成这样,我这个做妹子的还会让皇兄头上飘一大朵绿云不成?”
“哦,”楚轩瑶点点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希望他有长长的、柔顺的银发和灰蓝的眼睛——”
秦矜汐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妖怪!”
楚轩瑶蹬了蹬腿,发现居然还能用,不禁喜从中来:“那我要谢天谢地了。”
“我有时候觉得你很奇怪,”秦矜汐回过身仄歪着头轻笑着看她的眼睛,“每个女人都想被夫君宠爱,为什么你不想啊?”
“因为他还不是我夫君——更何况,我不是很喜欢他的职业。你看到你夫君有三千个小妾你是什么感觉啊?三千零二角恋,啧啧……”三体运动就够呛人,不要说再添三个零在后头。“我做了大,要愁有那么多小的;做了小……屁我会做小!你的皇嫂们都是没有定力,才拜倒在你皇兄的裤衩下的。别为了一棵小树放弃热带雨林嘛,一株树上吊死——枉、少、年!”她说得义正严词,又狞笑着搭上秦矜汐的肩,“再说我有佳人在侧——其实我这个人很好的,只是出生的时候脐带剪错了地方而已……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晚上送夜宵潜进御书房,乘帝帝不注意塞进满桌的奏折中,拍拍屁股走人。《阿房宫赋》结尾批斗得是挺狠的,不过反正没人知道是她干的,十分保险。再说安如瑟已经闹得人尽皆知,静妃面子上也很掉份,大概不会顺水推舟。
不过若是这样秦雍晗还决定扩宫,那就没话好说了。
秦雍晗困乏地拧着眉头,不经意间抓起一本折子,刚看到“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就眼冒绿光。结果越看越不对,越看越光火,朕还没说要建呢咋就又扯到灭国了?愤愤地看完,他一挥袖就对匆匆就近的连隅道:“把白玄雷给朕叫来!”
“怪不得跑那么快,原来是去找我皇兄去了——”秦矜汐凑上去带着一脸坏笑,“可惜哦可惜,安嫔挡道,惑计难施。”
“是啊,”楚轩瑶配合地怨叹,“我没有公主殿下的能耐,把少孤兄迷得七晕八素,每晚留你在东宫喝凉茶。”
秦矜汐看看她带着揶揄的神色,低下头狠狠踩了她一脚,还很不留情面地拧了拧,皇储妃的呼号马上传到太清池的另一边去了。
“怎么能这样子想你皇兄呢,”楚轩瑶义正严词地讲,“我们要对皇上充满信心才对!”随即邪气地一笑,想,安如瑟你想迁宫……那也要看我准不准!
当晚跑到储华轩威逼利诱清继笔录《阿房宫赋》,在清继惊叹、好奇、崇拜的眼神中把折子收到袖子里,结果居然听到他说:“这是楚国主的大作吗?清继真是三生有幸,能与楚国主并世而生……”
狠狠瞪了他一眼,“哼”一声跨出储华轩打算扣他三个月工资。
五天后秦矜汐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讲:“嘿你知不知道,安嫔现在已经不是安嫔了,变成安容华了诶……以后可就是居宫不居殿的主了。”说着似是甚恨铁不成钢地锤了她一拳:“你知道底下人说什么吗》和皇储妃你沾上边的人都可以窜升得很快……”
楚轩瑶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怪不得今早请安的人特别多。看来你皇兄逆反心理真得很严重。其实我这人挺好的,就是出生的时候……”
“打住!”秦矜汐捂住她的嘴不想听下半句,又伸出另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一字一顿道:“皇、兄、要、为、安、如、瑟、扩、宫。”
“什么妖怪啊,精灵王子好不好?不过既然你无法接受,那就换一种好了。嗯……”
其实楚轩瑶一直都喜欢穿黑风衣的男人,高高的立领遮住半边脸庞,然后压低帽檐把另半边遮住。他倚在十六世纪的石门洞里抽烟,正对着临街的、有着蓝色灯光和蓝调的咖啡馆。他就这样等待着,等待在那个终年蒙着灰色雨丝的北欧小镇里,在她的脑海中他不会老去也不曾年轻,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倚在那儿等待。楚轩瑶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怪念头,但她觉得白瑞德和杀手莱昂都应该是这样的男人。
或是和一个书生定居在那副水墨画般的江南里,过黑白的生活。斜阳春风细柳,小桥流水人家。深院拱门古瓦,庭院假山莲花。三五知己,琴音淡酒。
看到秦矜汐又补了一脚,楚轩瑶不禁哭丧着脸求饶道:“娘子,你就可怜可怜你娇滴滴的夫吧!”
“去!谁是你娘子!——不过我很好奇,你……”秦矜汐用拇指扣在食指上,发髻上的蝴蝶簪随她形动而欲飞,“你喜欢怎么样子的男人?”
楚轩瑶“嗯”了一声,“怎么,你要帮我找面首吗?真是好姐妹。”
连隅低头应了个“是”就往左一闪,他知道以皇上坐的位置把奏折飞出来后会打在右边的门框上。
“这个白玄雷,文章自诩死了!”秦雍晗愤愤地想,端起面前的龙九御翅舀了一口,“朕就那么像昏君?”(全本小说网 www.QuanBen-XiaoShu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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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胡说八道!我心里已经有人了——”秦矜汐不无骄傲地扭扭头,刚才还残忍的神色一下子转到甜蜜幸福状,背负着手施施然走开了。
“人心里没你吧。”
秦矜汐被戳到痛楚回过身狠狠瞪了她一眼,“哼皇兄才不会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