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渝看着闪烁的手机屏幕,手机铃声连带震动像是一直在催促他,他连忙跑过去拿起来,来电显示上果不其然写着“妈妈”两个字。
「喂?妈,怎么了?突然打电话来」刚开口,程渝就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听到从屏幕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忽然很想哭,但极力忍住了,他把免提打开,先在一旁轻声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这两周都没给妈妈打电话,这不是想我们家宝贝了吗」确实,这两周各种事情和思绪都堆在一起,他都还没想起来给妈妈打电话。
他脑袋昏昏沉沉地打开门,有种飘在云端的异样感觉,脚好像踩在棉花上,既觉得自己昏沉疲倦,又觉得自己无比清醒,眼前的世界突然开始扭曲,手里的公文包掉到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他在纷杂的思考里似乎抓到了一点头绪,在脑海里骂了声“操!”。他明确知道自己没醉到这种地步,是最后那两杯酒有问题…
真是群狗娘养的混蛋…
他早该猜到有人会在这种派对上用违禁药品助兴。
他被程渝所吸引,沉浸在他无条件的爱里,时间一长,程渝的信息素对他的诱惑力就越大,他开始能在多个人之间明确地分辨出程渝的味道,看到程渝微红的脖颈,也开始蠢蠢欲动,勾起了自己的欲火,却为了无聊的信条不能和眼前人肌肤相亲,他只有去找其他人发泄,抱着半自暴自弃的态度。
不过他还是比以前收敛了很多,没那么爱玩、爱出风头。只有上次,在饭店门口送走客户,剩下一个其他部门的经理和一个员工,两人都是alpha。庞锦辉喝了些酒,还不到半醉的程度,但是有些困了,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刚准备走,就被那两个人叫住。
「小庞啊,你是不是也是…」人到中年的经理喝得满脸通红,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后来他也考虑过干脆切断一切和外人的性关系,就以结婚为契机,真正“洗心革面”,做一个模范好丈夫。
试过一段时间,便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那些欲望早就成了他的生活的一部分,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他和程渝没有成番。o和a成番有一个条件,就是o和a必须同时处于完全发情期的状态,此时a会成结,阴茎根部的龟头球会膨大起来,在生殖腔里卡住,防止对方逃跑或者精液流出导致o受孕失败,此时a的射精会长达10多分钟。简而言之,就是保证o一定能怀孕的机制。
「我现在发现,就是,老庞可能在出入一些…不太正经的俱乐部」程渝吞吞吐吐地,终于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嗯」母亲静静地听着,「你看到他进出了吗?」
「诶?啊…没有,我在他衣服里发现了那家店的名片…然后还有老庞的会员资料」程渝不想妈妈知道这是丁晓萱和严昭娣告诉他的,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朋友这么“插嘴”家内事,妈妈对他们的了解不是很多,可能会产生一些误会,或者留下不好的印象。
原本是一句平白无奇的玩笑话,此刻却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唔,唔…嗯,算是吧,呵呵」程渝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笑。
「嗯?」电话那头的人察觉到程渝微妙的语气变化,「…出什么事了吗?跟老庞吵架了吗?」
「嗨,做什么呀这么投入?看你好久都没有打回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电话那头母亲叹了口气,「可能是妈妈年纪大了就爱瞎操心,老放心不下,想着睡前再打一个」
「说什么呢,妈还这么年轻,出去人家都说我们是姐弟」程渝轻轻笑了一下,母亲很早就生下他,现在也才满40,omega本身不显老,又保养得很好,外表看起来跟实际年龄差得很多,「让你担心了,我…我没事的」程渝抓了抓床单,「都这么大个人了,哪会出什么事情」他不该让妈妈再担心自己了。
「小渝不管多大都是我的乖乖宝贝~~」听到这句话时,母亲那充满宠溺的表情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为了维护这一系列脆弱谎言,庞锦辉开始采取温和的态度,慢慢让程渝适应亲密接触。他发现程渝只是有些怕生,熟络起来以后还算一个比较活泼的人,心地也很善良,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天下人都是好人,天下事皆无伤心事。
尤其是程渝对“丈夫”这个角色的可以说是有些异常的憧憬和美化,庞锦辉从小在对比和脸色之间长大,第一次有人只因为有婚姻关系这一张纸,就如此无条件地付出自己的爱和信任。
庞锦辉一开始很高兴,后来渐渐地开始害怕。
程渝在家里和妈妈最亲,不管是上学还是结婚以后,他都会定期跟妈妈通电话,有空的时候还一周煲一次电话粥。他们母子二人无话不谈,母亲一直是支持他的后盾,陪他度过了那些难熬的青春期时光…
「而且,」母亲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今天下午还打了个电话过来呢,你没看到吗?」
「啊?」程渝吓了一跳,转去看通话记录,才看到一个未接来电,「啊,可能是我当时在做饭,一时间没注意」程渝只得赶紧扯了个说辞,这个回答也不完全算撒谎,他当时确实是在准备杯子蛋糕的材料,把手机顺手放到了厨房的柜子上。
庞锦辉呆坐在地板上,听到闻声而来的程渝的脚步声,强撑着抬起头,看到程渝一脸担心…这是那晚他最后的记忆。半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转头看到程渝躺在沙发上,身上有不少红印子,自己则滚到了地板上,四下一片狼藉…
几个月后的现在,程渝第一次和丈夫以外的人发生了关系,心里还有对庞锦辉出轨的怀疑,现在正处于一片混乱和痛苦之中。
而这一切庞锦辉都不知道,他以为自己可爱的妻子正像往常一样等着他回家。
他们二人似乎在试探他,庞锦辉看到他们拿出来的名片,马上就明白他们也是gaetana俱乐部的会员。庞锦辉皱了皱眉,gaetana的会员超过两个人聚在一起准没好事。本来想拒绝,却被他们拉到人情世故的套子里去,无奈只能默默微笑着跟着他们来到一处租赁带泳池的别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喧闹声,五彩的灯光从树叶之间透出来。
为了安全起见,gaetana俱乐部本身是不提供乱交派对这种服务的,但为了有特殊需求的客人,允许专员们承接“外派上门”的订单,也就是说,只要你能雇到足够数量的专员(也可以去其他俱乐部提需求),找好地方,就能自己开乱交派对。
庞锦辉坐在一楼舞池的角落静静地喝酒,被香水味酒味信息素的味道冲得头晕,身旁充斥着此起彼伏的o的娇声。他使尽浑身解数让自己免于下场,最后推辞不掉,只喝了两杯酒,找了个借口提前从混乱的会场里溜了出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
虽然市面上有发售过一些适合成结状态的安全套,但在发情期的影响下,o和a的本能通常大过理性,很难保证这种避孕方式会成功。况且如果不吃药,要让o的发情期完全稳定下来,只有把a的精液注入生殖腔这一条路。
尽管还有让程渝吃避孕药这个选择,不过有一定风险,庞锦辉不太愿意尝试。他在结婚初始就跟程渝商量过,自己的事业刚刚起步,还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分给另一个小生命,现在已经没什么时间陪他了,希望程渝能等自己的事业完全安定下来,再开始备孕和准备成番。
庞锦辉当初给自己打的如意算盘,之后都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
「宝贝别太着急啊,既然没有实际看到,可能都是误会」
「啊…」也说不上是吵架…不,完全没有“吵架”。程渝的指尖的床单上画着圈,他突然觉得与其自己一个人烦恼,也许可以和妈妈商量一下,没准能得到什么有用的建议。
「就是…妈,你知不知道,嗯…」
程渝不知道怎么说,他感觉现在就像当初发情期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尴尬,那天他发烧烧了一整天,母亲喂他吃了药,在床边陪了他一整天。等他症状减轻以后,他们母子俩在床边的台灯昏黄的灯光下,低声地交流着那些只属于o的“秘密”。
「好啦!」程渝哭笑不得。
「要是真没什么事就好,宝贝这两周都在忙些什么啊?把妈都给忘了」母亲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让我猜猜,是不是跟“老庞”有关的事情啊?」
程渝一惊。
他很清楚,程渝这么热忱地为他付出一切,不是因为他是庞锦辉,而是因为他是程渝的丈夫。就算当初和程渝结婚的人不是他,是另一个不知名的男人,恐怕程渝也会如此吧。况且程渝这么“少不更事”,如果有一天,他的那些糜烂的过往和做过的事情暴露出来,只是深吻也会害羞的程渝,还会像现在一样对他好吗?他会接纳他的一切吗?
他有时候在半梦半醒之间看到程渝用像冰一样冷冽的、鄙夷的眼神望着自己,自己则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那些像死水一样潜伏在他的过往和现在之中的定时炸弹们,常常让庞锦辉感到后背发凉。
他在婚后不久就去注册了熟人开的俱乐部,他和那里的专员们都很熟,程渝发情期的时候为了避免信息素的干扰,他通常去外面住,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常常在俱乐部过夜,放松自己;即便刚开始工作不怎么忙,下班后也经常去俱乐部和大家一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