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哪件事?”邱鸣旸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将床柜上的水杯递给他。
保平安双手接过水杯,大口大口喝了不少,低着头抿抿嘴,轻声说:“刚刚……撞到你了。”
“行,我接受你的道歉——为刚刚撞到我。”
他在邱家的卧室里,四周没人——
不对,有人。床下的人扶着额头慢慢站了起来,黑着脸说出第一句话:“怎么着,不让我动,你自己上药吗?”
看到邱鸣旸的一瞬间,保平安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抱了上去,奈何刚醒身体动不了,追不上灵魂,一时怔楞在床。
一句句哀求像是被堵在嗓子眼里,任凭怎么努力,就是发不出声音。周身像是被抽干了血,没有一丝驱使躯干动作的力气。
已经死了吗?
还没有哄好哥哥就死了……
据说那是流浪汉疯疯癫癫臆想出来的人。
“哎,他这手机还能用吗?”路过的小混混从流浪汉怀里摸出一部款式旧点,但机身很新的手机。
“可以吧,开机试试?不行就卖掉去,还能换顿夜宵吃。”另一个小混混笑着说。
哥哥今天穿着律师服,庄重严肃,作为他世界仅存的神明,判了他的罪。
自那天过后,深城少了一位百战百胜的神话律师。
只有他知道怎么回事,那位高高在上的律师,蒙住眼睛为他辩护,却再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邱鸣旸看了看手里的棉签,刚被突然诈尸的保平安一头撞上脑门,没站稳摔到地上,棉签也弄脏了,他叹口气换了根棉签,沾上药膏,又弯腰凑近保平安,继续给梦醒的小家伙擦脸上的淤青。
保平安睡得比较靠近床沿,邱鸣旸不敢坐床边,害怕压到他的腿,只能这样不太舒服地弯下腰给他擦药。
醒来后大脑一直处于正在开机状态,保平安愣到邱鸣旸把药给他上好,才木讷地说:“对不起。”
不行,最起码,应该给他打通电话再死,还想再听一次他的声音,不是冰冷的法庭上的声音。
“别动!!!”一声惊呼脱口而出,随后额前猛烈疼痛起来,像是撞到了墙上。
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喉咙干涩难耐,手下触碰到的是干燥柔软的被褥,保平安慢慢睁开眼睛。
——不要,求求你们别动我的东西。
——别的都给你们,这个不行。
——别动,放下。
是他让神明失了殿堂。
三年时间不过须臾,某个雪天夜晚,西街口有个人人喊打的流浪汉,冻死在了夜色酒吧门口。
怀里抱着一部手机,上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