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璨的膝盖上到现在还有道浅浅的缝合疤,而william的后脑勺有一块小小的斑秃,那是刘璨曾经攻击过的地方。
“对不起。”刘璨脸色不好,却也知道是自己不再理,匆忙地道了个歉。他怕william会趁机生事,纠缠不休。
而william被撞翻了午餐,本就心情恶劣,再加上和刘璨有旧仇在先,理所当然地觉得他是故意撞自己的。
他们结伴走着,路上许多去食堂的学生,有的在食堂吃,有的自己带餐具,在食堂取餐后到校园空旷处坐着吃,享受阳光。
刘璨计划带着刘擎雪随便拿两个三明治就走,然后趁着午休一个小时到处玩一下 ,他最喜欢音乐三教室,那里面有一套架子鼓,他觉得超级帅,一定要带刘擎雪去玩一次。
他越想越迫不及待,抓着刘擎雪的手往前跑,校园里禁止跑闹,刘璨压根儿没放在心上,正跟刘擎雪说着话,迎面撞上一个人,直接把人家手里的午餐给撞飞了。
“你太笨了。”他故作不满地说:“这个单词都出现三次了你怎么还记不住。”
“像璨璨这么聪明的才是少数啊。”
“你少夸我,明明就是你笨。”刘璨噘嘴,以防自己要笑出来:“回去得给你地狱式补习。”
刘璨想了想,撇了撇嘴,觉得这样好像也很酷。
之后,尽管刘擎雪的英文说得磕磕绊绊,每个新老师让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都说自己叫‘liu’,有的外教问他为什么不取个英文名,刘璨就会嚣张地插嘴:“你不会liu的发音吗?”
外教在学校里虽然都像保护动物似的,但遇到刘璨这种肆无忌惮的,还是不敢跟他横着来。于是国际部三年级a到f班两百人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用拼音标写的名字。
“关你什么事!”刘璨激动地说:“是他先骂你乡巴佬的!”
刘擎雪想说这算什么,可william又激动起来,想要跟刘璨再打一架,办公室的老师们将他们分开地更远,然后下了警告:
“不要闹了,已经通知你们家长过来了,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
见刘擎雪被打伤,刘璨越发怒不可竭,和william扭打在一起,新仇旧恨混合在一块,恨不得把对方的眼珠子抠出来。
骚动闹大,不远处的老师们惊慌地跑过来,将他们分开。
他们被带到教室办公室,两方脸上都有伤,一刻不停地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william和同学对视一眼,嘲笑道:“ivan,这就是你那个不懂英文的乡巴佬哥哥吧?”
“你再说一遍!”刘璨瞪着眼就要挨近指他。
刘擎雪拦在中间不许他冲动。
“nancy会生气的。”
“反正她讨厌我。”刘璨下意识地用英语接嘴,又马上用中文重复了一遍。
大家像看奇葩一样看着他,该说英文的还在说英文,却又有些羡慕他,毕竟在一个全英文的环境里,大大方方地说中文,也需要勇气。
“装什么?你故意的吧。”
“我没有。”刘璨皱眉。william逼近一步,他跟刘璨差不多高,却刘璨壮许多,并不是好惹的家伙。
“不好意思,”刘擎雪挡在了刘璨面前:“我们不是故意的,你的午餐我们会补偿的,撞到你是我们不小心。”
“fuck!”那人激动地骂道。
刘璨揉揉脑门,抬眼一看,巧了,正是他的死对头。
虽然对三年级的孩子而言,死对头听起来是那么幼稚的一个词,但刘璨跟这位c班的william是实实在在打架打到医院里去了的。
“谢谢璨璨教我。”
“哼……晚上再陪我打游戏。”
“好呀。”
刘擎雪的英语基础之差令他本人也少有的产生了一丝丧气的情绪,反倒是刘璨找到了上学的乐趣。他坐最后一排,可想而知平日里是完全不听课的,但是刘擎雪要听,偏偏他又听不懂,就让刘璨来给他做翻译,老师的ppt,书本上的句子,由刘璨一一给他翻译。
在刘擎雪的身上,刘璨第一次体会到了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只要他不说话,刘擎雪就会期待的看着他,等待他把一个个英文单词变成中文。在刘擎雪的面前,他是重要的,被重视的,是唯一的。
一上午的课结束,刘擎雪光是记笔记、标译单词都快要忙不过来,刘璨却显得精神抖擞,恨不得连午休又不要了,直接开始下午的课。
刘擎雪心情沉闷,刘璨却不以为意,反倒嘲笑起william了:“你怕他干嘛,上次他被我揍得那么惨,还不是向我道歉了。”
听了这话,刘擎雪不但没有放心,但倒生出些不安来。
刘擎雪相比刘璨伤得没那么重:“璨璨,疼吗。”
“不要紧。”刘璨还在瞪着william,像一头生气的小牛犊。
“……”刘擎雪叹气,心里很后悔,他觉得这次的事故简直发生的毫无意义,这是他入学第一天,本该平平淡淡,不起波澜,不惹眼光,却因为没有拦住刘璨发生了打架这样的事:“是我的问题。”
“我说,这就是你的乡、巴、佬哥哥吧!”
刘璨眼睛一横,二话不说,冲他膝盖踹了一脚。
william没想到他还敢动手,一下子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连他的同伴都不小心笑出声。william气坏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要揍刘璨,刘擎雪在中间碍事,他就先揍刘擎雪。
上课铃响了。刘璨又问了一遍刘擎雪英文名想好没,他讲的是中文,刘擎雪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道:“我不想要英文名了。”
“那别人怎么叫你?”
“教我刘或者擎雪或者刘擎雪。”刘擎雪笑着说:“我既然有中文名就不用再要英文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