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难驯

首页
十二(2 / 2)
最新网址:m.feiwen5.com

也许是晚宴的热闹在前,去寻唐珂的这一路便显得格外寂静,连转角的那些壁灯都是暗的,藏着明明灭灭的心思,也助长人心里的隐约心事。唐戎策就在去找唐珂了,可仍要先想着他。人有时明知什么不该想,但总会想,正因为只在心里想着,便被默许在某些瞬间里多放肆都可以。于是在这转角的楼梯与长廊,有千百个唐珂与唐戎策嬉笑着擦肩而过,他们都诞生于唐戎策的脑海,但也都从不真正属于他。

越靠近唐珂卧室的地方,那些与唐戎策擦肩的“唐珂”们就越少,男人已把心思收束,去见那个最真切的孩子。可出乎意料,唐珂不在卧室。唐戎策心里闪过点什么,无声阖上门,再去寻唐珂的步伐刻意放轻。当他这样做了,整个走廊彻底静谧,只有幽幽昏黄的灯,哪里的走廊哪里的灯,大同小异,唐戎策好像回到了乡下的那个庄子的二楼,也大约是这样相似的场景,他那时第一次去见唐珂。而今日是他第几百几千次见唐珂?暗夜里所有的元素,墙纸、地板、壁灯,都接纳他成为无声的助纣为虐者,对他夹道欢迎。仿佛是这些东西在指引着唐戎策,让他再去找唐珂的第一面。

唐戎策听到了,细细碎碎隐隐约约,唐珂那么好听的声音,便像在唱歌。

……

唐戎策在宴会上是忙的,平日里忙军务政务,如今觥筹交错处理关系,他是强者,但不是孤高到目中无人的强者,相反唐戎策对社交得心应手。因此他是真的忙,分身乏术,等唐珂出了主厅后,也就真的顾不上他了。

等唐戎策从人群中脱身,已经到了宴会中后段,唐珂消失得实在太久了,唐戎策放眼望去不见人,四下巡了一圈,蹙眉,招来陈伯问。

“唐小少爷……我叫何骐。”

唐珂点了点头:“何骐。”他见对方目光闪躲,更笑了,主动用自己的酒杯去碰了对方已经空空如也的酒杯,然后又轻轻抿了一口,“你挺入我眼的。”

叫何骐的年轻人捏紧了空酒杯。

“三堂哥。”

一群人都转过身来,不比几年前,如今各个都是拿捏社交辞令的一等好手,略微怔愣后便神态自若。那说唐珂碎语的人也转过来,屋内辉煌屋外暗,唯独他的脸是苍白。唐珂认出了他,是之前他骑马在后花园遇到的那个青年。

今天的主角走过来,向他们举杯,他们是不能不喝的。虽然叫唐珂听到了,但几位堂兄并没有那么担忧,非要说,也是巴结的人揣摩错了他们心思,他们才听了一耳朵,没来得及制止。小错何至于闹大?唐珂斤斤计较,才真正失了肚量。这是双方都清楚的道理。当然,中间牺牲了哪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谁也不会在意,毕竟攀附权势跻身上流,总是要为好处付出相应代价。

原来唐戎策听到的是唐珂被伺候得十分舒服的呻吟,在唐戎策疏忽的片刻,他揣在心上的宝贝被人捉走,用粗鲁错误的方式亵玩。而珍宝本人一无所知。这么冷的天啊,他却把腿分得很开,云放直挺挺跪在他的身前,那么放肆又那么束缚,双手垂在身侧,唯头微微仰着,好虔诚的姿态。除了他的脸和唇舌,他再没有其他地方触碰到矜贵的小少爷。反而是唐珂本人,因为舒服,手掌亲昵地抓着云放的头发,偶尔摸摸他,偶尔抓痛他。

那他唐戎策是什么,一个不合时宜撞见场面的尴尬父亲,一个怒火滔天的偷窥者,一个竟然在嫉妒的男人。

唐珂醉了,唐戎策听到唐珂轻快的笑声,那么纯真而放荡,纯粹在酒精里享受这种快乐。

“……那位少爷的性子太傲了……”

“……在场谁不是少爷呢……”

唐珂自从回来燕城,已经很久没有直面这种恶意了,他驻足聆听,听得津津有味,仿佛透过对方的慷慨激昂来品味另一个自己。

走廊的尽头,是平日里不常用的小餐厅,唐戎策与唐珂偶尔会在坐在这里一起吃夜宵。唐珂原来在这里。

可他此刻不坐在椅子上,坐在桌面上,微醺的脸满布绮丽。唐戎策起先不愿意为唐珂换裤子,而那双唐戎策避开眼没看的腿,此刻就赤裸地露着,搭在桌子边沿的膝盖像两个漂亮的宝石切面,之前唐戎策不便看的,现在通通摊在明面上随意可看了。

他的上身还整整齐齐,像矜贵的小王子,下身的裤子却在脚边地面,不下雪但那么冷的冬夜,他半身赤裸地坐在餐桌上,唯一温暖他的,是挤在他腿间、让唐珂分开腿的男人的头颅。

“珂珂人呢?”

陈伯也是不知的,便又问了几个下人。有人说,少爷早早就上楼休息了,许是醉了,因为云放扶着呢。

唐戎策哑然,小猫儿偷酒喝不成,这是贪了几杯啊。唐戎策放心不下,索性就让陈伯与几位副官暂代了之后的事情,上楼先看一眼小少爷。

就因为唐珂这一句话,青年的酒杯空了又被灌满,最后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而唐珂只喝了那一杯。他让这个因他脸色苍白的青年又喝到满脸通红脑袋低垂,已是强弩之末可怜态,但唐珂颠倒黑白,说这是另眼相看的青睐。

“之后有空来帅府找我玩吧,我会和陈伯提前打好招呼。”

留下几位脸色不太好看的堂兄与扶着栏杆想吐又不敢吐的青年。

唐珂举着酒杯,站在这青年跟前,又单独敬了他一杯。小少爷的抿,真就一口,酒似乎都不曾轻减,但被单独敬酒的青年喉咙滚动,闷头急促地往自己喉咙灌了一整杯。他没有资格只喝一点。

唐珂仿佛很欣赏他这样的作态,微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脸色苍白,优雅的香槟却比燕城本地装在坛里的酒更烧,将他脸上血液烧尽。他知道自己成了牺牲品,接下来只能任唐珂处置,他望着这个看上去无比天真又不怀好意的小少爷,却又忍不住想到了他纵马时肆意漂亮的样子,心里除了惶然,又有别的复杂不可说滋味。

他竟然还会夸那个恶心得像狗一样匍匐在地的仆人,揉揉他的后脑勺。

“云放,你弄得我好舒服呀。”

唐戎策掏出枪。

有一个堂兄看到唐珂了,面色稍正,手指压在说话人的手腕上,压低了他敬酒的杯与再要吐露的话,而向唐珂举杯。

“珂珂。”

唐珂并不介意他们率先粉饰太平,跟着也抿酒。

最新网址:m.feiwen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