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喜欢品茶？”老黎看向彦衍。
“不算特别喜欢吧，我喜欢茶室的环境。家里以前是开茶馆的，不过没过几年就关门了。”
彦衍在一家店门前停下了脚步，买了两块钱的麦芽糖，一边搅一边走。麦芽糖被搅进了空气，泛起奶金色。老黎指了指他手上的糖，镜头对准就是咔嚓一声。
“ok～”
嗨，不拍白不拍嘛。
火车站周边有很多老街，也算是个小景点。巷子弯弯曲曲，阳光顺着青瓦的缝隙渗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点点。工作日的上午人不是很多，路口聚集了几个住在巷子里的老头老太靠在竹凳子上晒太阳。
“呀，早上好～”
老黎背着相机包，冲彦衍挥了挥手。他把头发绑了起来，看上去清爽不少。
“早啊。”
公交车报站的声音软绵绵的，还有两站就到终点火车站了。彦衍往前挪了两个位子，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老马的消息。
“我要大杯的香芋奶茶。”
“odk”
沿着海岸线走了一阵，又随便找了地方吃午饭，他们就坐公交回到店里。店长正在往外搬昨天到货的郁金香，按照颜色分在了不同的花瓶里，一朵一朵娇艳欲滴的，让人看了心情也开朗起来。彦衍跟店长打了招呼，老黎就把名片递了上去。
“可以啊。”店长扫了一眼就把名片放进口袋里，“不要拍到脸都ok，拍完了买两支花回去就好。”
“成，谢谢您。”
“诶——很耗脑子吧。”
“诶？”老黎看上去有点意外，“为什么会觉得耗脑子？”
“因为你想啊，得要思考什么构图之类的吧？要拍出别人想要的感觉，可你又不是别人。”彦衍尽力想解释清楚自己的意思，“就，你又不是肚子里的蛔虫，每天要想怎么让人满意也很辛苦吧？”
“哈哈。得亏我们这里沙滩的沙粗，要是沙子又白又细估计就算是现在也都是人。”
他们这样一边走，老黎时不时停下来拍两张。彦衍把鞋脱了踩在沙滩上，留下一长串脚印，又被涌上来的浪花卷走。
“唉，我问问你。”彦衍看向老黎，“你们当摄影师的一般干点什么啊？”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明明梦里没过多久，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大亮。老马不在，彦衍看了眼手机，发现对方发来说今晚不回去了的消息。九个小时前。
嗨，跟姑娘共度春宵去了吧。
彦衍起床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全是梦境里咸腥的海风。他收拾完出门的时候差不多八点半，买个早点再坐公交去火车站，时间上来说应该刚刚好。早餐吃了学校门口的煎饼果子，饼里加了一根油条，吃了一半就觉得腻得慌。
“这边河里有游船，不过我觉着你应该不是很感兴趣？”彦衍把糖塞进嘴里。味道不怎么样，毕竟麦芽糖就只是搅着好玩。他把小木棍舔干净丢进垃圾桶里，示意老黎右转。
“这边顺着往下走可以走到海边，不过可能没什么人。”
“嗯。”老黎点头，“没人更好，我也不想拍人满为患的沙滩。”
“本来要拆的。”彦衍开口，“后来又觉得是所谓的地方特色，就留下来了。你知道的，上面做决定都是脑子一热的。”
“我懂。”
“是吧。”他耸耸肩，“不过我小时候这边还没成为景点的时候还挺喜欢来的。这边走到底有几家靠河的茶室还不错，我和店长有的时候会来。”
彦衍也伸手打了个招呼。今天天气很不错，阳光打亮老黎的侧脸，让他下颚的线条也柔和了不少。
“走吧，彦导，半日游交给你了。”老黎抬起相机，征求意见似的对上彦衍的眼神。彦衍一愣，咔嚓一声，才意识到老黎是在征求什么意见。
“行吧，记得打包发我一份。”
老马再怎么喝奶茶也不会发胖，可能是经常约人打球的关系，一身腱子肉。彦衍肚子软软的，不敢那么放肆。他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随后给老黎发了消息。
“我快到火车站了，那边的肯德基门口碰头行吗？”
公交车缓缓停下，他刷卡下了车，抬眼就看到老黎站在肯德基门口。
彦衍去换了围裙和胶鞋，帮店长在小黑板上画郁金香。老黎看他蹲在外面摆弄着，愣了半晌，冲着那个背影按下了快门。
他看向那些郁金香，觉得这次应该能在截稿日之前交上稿了。
“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其他人听到旅拍第一反应是，啊，能跟着一起去旅游好爽。”
“那个排在第二位。”
老黎嘿嘿一笑，说其实是挺爽的。
“拍照啊。”老黎说的直白，眼里带了一丝“不然呢”的嫌弃。
“不是，你说具体点。”
“啊，就有跟杂志专栏之类的合作提供配图，然后私人也会有约拍的。”他把镜头盖盖上，“以前也接过结婚照旅拍之类的，太累了这阵子不接了。”
火车站离学校不是很远，早高峰过去了，车上没什么人。彦衍找了个后排的位子坐下，给老马发消息。
“上午的课能不能帮我点个到？”
老马估摸着也应该起了，半分钟之后回了一句哦。彦衍脑内浮现出他睡眼惺忪的样子，不知道听进去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