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颈揉捏的手让他发怵,他吸吸鼻子,垂着眼不敢抬头,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在周围多看一眼,“奴隶……奴隶记得的……”
“那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谷涵攥紧了手,已经完全不敢说话了。
可惜……
玄明把车停在了街边的停车位上,带着谷涵下车,看着愣在原地的奴隶,逗弄小宠物似的抬手掐了掐他的后颈,指尖触到他在一瞬间激起的鸡皮疙瘩,玄明看着街对面的三楼,了然地笑了笑,“涵儿还记得这里?”
“主人……”谷涵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他没有被父亲认回之前,一直是跟妈妈生活在这里的。后来玄明的母亲……她跟妈妈是亲姐妹,他应该叫姨姨,过世后被送来这里下葬,他在葬礼之后被领回去,第一次见到了玄明。
第一次见就很喜欢,因为丧期还没有结束,妈妈不便露面,他一个人跟着老爸站在陌生的环境里面对着陌生的人,全无安全感,却因为玄明嫌弃地过来掐掐他的脸而黏上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小时候的记忆其实大部分都已经很模糊了,唯独跟哥哥在一起的日子,像是成瘾的毒药似的,让他不但忘不了,反而随着落进深渊的日子渐久而越发清晰起来。
他看家长们送孩子上学,看对面高中部的操场上学生们在课间撒欢儿地跑出来推搡打闹,看他们在午休的时候聚在一起打篮球。
突如其来的温情让他不敢抬头,羽翅般的睫毛轻颤着,嗫喏地小声回话:“是涵儿不中用。”
玄明笑了一声,手指轻而易举地挑开了他奴隶衬衫胸前的扣子,搓揉到了他因为不断的调教而日渐敏感的乳粒上,“那就干点中用的。”
不知道飞往哪里的私人飞机上,谷涵被玄明肏得几乎合不拢腿,后穴里即将溢出的精液被主人随手摸过来的一枚小肛塞堵了回去,玄明放开他时,谷涵闭闭眼睛,把从始至终都没有发泄过的性器亲手掐软,在满头冷汗中,套上了侍者适时送来的一套正常的运动服。
跟玄明不一样,他在被父亲接回去之前,一直是生活在这座城市的。
他对这里很熟悉,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点点滴滴的记忆,都有他的母亲。
在哥哥眼里十恶不赦的她,在他眼里,却一直是个特别温柔的好妈妈。
——他太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
他大着胆子打开门,呼吸着楼道里微凉的风,觉得连风都充满了自由的味道,他犹豫着,忍不住渴望地向前了一步,一只脚跨出门槛,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腿……
那里有定位芯片。
对着照片看了好半晌,最终也只涩然地吐出来了一句:“妈,你好好休息,我明年再来看你。”
后来他想了想,弯腰轻轻摸了摸那束扎得看上去有些毛茸茸感觉的鸢尾花,像是轻轻摸了摸老妈的脸,他压抑又痛苦,忍了忍,却到底没压住哽咽,低哑道:“……我挺想你的。”
早上玄明走后,谷涵才敢在时隔多年后,好好打量这套房子。
其实他一直知道谷涵无辜,但谁又不无辜呢?
自己的丈夫被亲妹妹勾引,自己还要为了婆家娘家两边的家庭委曲求全,最终被害到郁郁而终的姐姐不无辜吗?
没有做错任何事,根本不想继承家业,却在雨夜里被本该最亲的两个人下死手追杀的自己不无辜吗?
满心的阴沉燥郁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泪水冲淡了些,直到第二天出门祭扫之前,他只当家里没谷涵这个人,却没有再为难他。
玄明的母亲生前坚持不入谷家祖坟不与丈夫合葬,但毕竟是谷成济的原配妻子,所以葬在了鸢城最好的公墓,享了一块最好的位置。
可惜这些年来,除了玄明,再没有人来看她了。
后来谷涵回想,比起彻底沦为一个让主人满意的奴隶,在完全放弃为人的权利之前的那段日子,才是让他感到最痛苦的。
顺从和不甘,期待和绝望,回忆和现实,几乎在方方面面激烈地撕扯着他,他的身体已经屈服,服从命令已经完全成了下意识的反应,对玄明的不敢有任何的违逆,他收起了所有曾经面对哥哥的小性子小情绪,昔日里对哥哥的依赖和信任,变成了奴隶对主人的敬服与仰仗。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痛。
玄明带他上楼,房间显然有人定期打扫,开门的时候屋子里飘出来淡淡的鸢尾花香,他不敢乱看一眼,害怕触景生情又被如今的物是人非折磨,刚一进屋就守着规矩,忍着股间的不适乖乖地跪下来给玄明换鞋,却被主宰者扣着下颌抬起了头,“明天是我妈的忌日。”
谷涵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玄明没想到他会哭。
他当然记得,在姨姨办丧礼的那段时间,玄明一直独自住在这里,后来他黏哥哥黏得紧,玄明只好把他也带过来,兄弟俩晚上就一起住在这里。
这里有他最珍贵的回忆,盛满了他不敢面对的曾经,故地重游,如果可以,他不想上去。
然而由不得他。
玄明把随行的人留在了机场,独自开车把谷涵带到了他曾经的住处。
他在鸢城有套房,因为他那个所谓的父亲从小就不喜欢他,所以整个初中都是在这里上的,他那个学校是初高中联合制,房子就在学校旁边,对着高中部的操场。
如果不是后来母亲身体每况愈下的话,他高中应该也是在这里读完的。
飞机落地的时候,他走平路两腿都撑不住地打颤,茫然无助地抬头,却看见了机场航站楼赫然写着的“鸢城”二字。
心里立时就紧了一下。
鸢城,因城中遍植鸢尾花而得名,是玄明的母亲和他母亲的老家,亦是……玄明母亲的埋骨之地。
他没法怨母亲做的这一切,因为她都是为了自己,所以他只能用自己来赎罪,哪怕这一年来,日日夜夜都让他痛不欲生。
他一直站在窗边,对眼前的一切恋恋不舍,因为知道一旦回去岛上,下次再看见这样充满生气和自由的世界,就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总觉得看一眼少一眼,所以还没离开,已经在惜别。
他眼里的光暗下来,将脚收回,关上门,退回了客厅。
后来他就一直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往外看。
看楼下车水马龙,父母牵着孩子的手送他们上学,猝不及防地就想起了许久都不敢去想的母亲。
陈设几乎都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是看得出来,家具几乎都是全新的。
彼时对他的调教还没有完成,虽然他在主人和助理调教师们面前已经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行差踏错了,但在独处的时候,他却没法完全代入奴隶的身份,他披上昨天的运动服外套,站在了窗边。
窗户被锁死了,但玄明走的时候并没有将门反锁,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主人的另一种试探,他也没想跑,但却止不住地想出去看看。
这笔烂账早就算不清了。
其实他也不能多想从前,越想越恨,怕自己一个冲动直接去杀了那女人,反倒叫她得了解脱。
还想抽烟的时候发现烟盒空了,他叹了口气,把满地的烟头收拾了,站了起来。
清晨公墓清冷,玄明把一束鸢尾花轻轻地放在公墓前,徒手将墓碑上母亲的照片擦干净,在墓前沉默地坐了一上午。
事到如今,走到现在,他跟母亲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毕竟按照母亲的性格,如果现在还活着,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一定会给他一巴掌,把他赶出门说没有他这个对自己弟弟下手的儿子。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控制不住地将哥哥与主人对比,不断地回忆过去,蜷缩在床上紧紧抱着自己,咬着枕巾不敢哭出声,甚至都不敢抽噎一声,害怕被房中不知道放在哪里的监控逮个正着,在第二天成为他动辄得咎的另一种惩戒。
他在这样的日子里熬了一年,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囚禁在这座岛上一直到死去的时候,玄明忽然带他出了岛。
玄明没说去哪里,他也不敢多问一句,在飞机上乖乖地跪在主人脚边的地毯上,在飞机忽然遭遇气流而剧烈震动的时候,吓得本能地紧绷起来,接着听到头顶一声叹息,玄明伸手抱孩子似的,架着他两侧腋下,将他抱到腿上坐着,顺手圈进了怀里,“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