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
“死不了……”
“会死!”
欲行疾,却怕颠簸到了后者。欲行缓,却怕身后有追兵赶来。身心陷入了极大的矛盾之中,原本他大可以抛下尹易凡独自离去。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完完全全的背后这少年震慑到了,这等爆发力,这等天分,足以令范建对他另眼相看。
“尹易凡!”
“尹易凡!”范建见尹易凡没有回声,不由的再次唤了一声。
尹易凡虽然身体状态几乎不能自理,但神识仍算清明,轻唤了一声:“范建,先把那仇大先生的储物宝器夺来,这玩意珍贵。”
范建闻声不由轻笑出声,甚是开怀,哈哈大笑道:“你和小子,要死了还惦记着别人的宝贝。”
尹易凡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将头伏在了范家那并不宽阔的背上,嘴角一丝丝的冷血淌出。
“尹易凡,你这小子!”
方才的爆炸之中,范建与尹易凡自然也是被波及到,所幸不如某人那般凄惨。饶是如此,也是令的衣衫褴褛,鲜血喷溅。范建还要好些,可以自理,挣扎着站起身来,望向身旁一同被打飞来的尹易凡,不由焦急的呼喝一声。
“死不了,死不了!”
齐府之中,并不缺乏实力强悍之辈,却因为突袭,再添严诚与范离的出手,拔掉几棵硬草,顿然间摧枯拉朽。各式各样的痛苦呼喊声,各式各样的翻砸推倒声,以及各式各样的血流,淅淅成河。
也不知哪一摊血,是哪一个人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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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建听到尹易凡喊出了这自己都快忘记的名字,不由神色一松,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转过身去,背着尹易凡,踏上了去齐府的路上,而齐府,又岂是安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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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啊!救命啊!死!啊……”
灿烂的星蓝色冰晶,在漆黑的夜空之中爆发了开来。犹如年边的烟火,率先在这个夜晚预演了一番。刹那间,整个范家方圆,温度骤然的下降了几分。
一股股气流所化的涟漪,仿佛一条条怒龙,席卷开来。轰的一声,尹易凡范家二人身后的那一堵高墙,也是被轰出了一处缺口。即使相隔十数丈的距离,那一个个范家赶来的家丁奴才,面色呆滞,咽下一口唾沫,内心深处的惊惧,犹如这漫天的冰晶一般,迅速的蔓延开来。都是不由的心惊肉跳。
“这范凡,是什么实力?”
“我要见我爹娘……”
范建怔了一怔,步履不由慢了下来,听闻尹易凡这般说起,不由心中也是感伤。眉头微微抖动,拉出一道悲伤的感觉。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着尹易凡说话,范建意味索然轻轻出声道:“我也有爹娘,只不过十多年没见了。我本名尹建远,志向远大的意思,却无奈沦落范家为奴,而那范离故意赐了我这名。”
“建远……”尹易凡疲惫的道了一声,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尹易凡只是轻轻的喃了一声,以示回答。
“去哪里?”范家微微偏头,问道。
“齐府!”尹易凡有气无力的轻唤一声。
“哈斯……”背起尹易凡之时,感受到那彻骨的冰冷,范建不由便是轻轻呻吟了一声。
下一时,顺丰城的街道之上,原本应该沉寂的深夜,却不知为何,无比的热闹。
范建背负着尹易凡,两人皆是衣衫褴褛,外人不知,还以为是刚从哪处山野逃出来的。
尹易凡面如死色,身体极其的阴冷,体内的血脉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一般,此时也在抽搐着。眉心处的本元之中,七角里淡淡无辉,这是元力耗竭的症状。那双狭长的双目之中,此时有些迷离了,轻轻的张了张嘴,吐气说道:“范建,快,背我逃出去。”
范建也没有迟疑,伸手便是揽起尹易凡瘦弱的身躯,这一动弹,令的尹易凡又是喷出了一口血。
“等等!”
“女儿,女儿!”
齐秦氏神色慌乱,略带苍白,秀发来不及整理,散乱在肩后。踏着零碎急促的步屡,磕磕碰碰的冲进了齐润所住的别院之中。
这是齐府传出的声音,在范离的指引之下,一群上百人的黑衣元者汹涌的冲入齐府之中,霎时间,地动山摇一般。
抢,想抢的货。杀,想杀的人!
第一重院墙,至第四重院墙,骤然之间,仿佛陷入了阿鼻地狱之中。火,不知是谁放的,借着风,助势!顿然成片成片的燃起,不多时,整座齐府大院升腾起凶猛的火光,伴随着噼里啪啦一片混乱嘈杂的声音,照亮了半片顺丰城,那浓浓滚起的烟尘,仿佛这些齐府之中的家丁丫鬟的怨气,直冲九天之上。
“这般程度,估计已经达到了三元巅峰境的水准了,他才这么小的年纪……”
那一片土坑之中,依稀残留着墨绿之色环绕,夹杂着尘灰,久久才为之散去。而那横倒与土坑之中的仇大先生,哪里还是仇大先生。这般狼狈凄惨的模样,早已令的他娘都不认识他了。
白色长衫,寸寸破碎,星星点点的点缀在他残破不堪的体表之上,鲜血,似是被什么凝固住,欲流却流不出,堵在体内,更显一份臃瘀。仇大先生的身体,不时的抖动着,**着,双目有些无神,也不知望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