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抿红唇,一行清泪终究还是流淌了下来。
尹易凡轻轻的松开了怀抱,而尹易氏却迟迟不得松开双手,紧紧的抓着前者的双手,眉宇间尽是不舍与关爱。
“母亲……”尹易凡正欲拍拍尹易氏的双手安慰,却不料突生异变。
见到这般模样,齐申也只得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定下了尹易凡的罪,接着便是给范离定罪,严诚对这范离亦是不太感冒。范离的罪状,用杀人放火形容怕是还不够。但无奈,他是一城中的大佬,总不好要了他的命,严诚便是赏了他三百杖责,修复齐府周围的废墟,还有便是打发些钱财,予以那些死难者的家属。
这些对于范离来说都算不上什么,除了三百杖责微微有些失了颜面,但总归是拿来了尹易凡,心中的畅快还是多余不爽。
范离特意的加重了照顾两个字的声音,尹易凡自然是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只是淡淡的耸了耸肩,表示无畏。
随后又是偏头瞥了瞥正襟危坐与高堂之上的严诚,本来犯人在接受审判的完毕的时候,都需要谢恩,而此时既然他这般判处,自己又何以言谢,嘴角深有意味的弯起一个弧度,看得严诚心头冒出无名之火。
尹氏夫妇在闻获判言的时候,顿觉天打五雷轰一般,眼前昏暗。尹易氏忽然间便是昏厥而去,命运总是与她开玩笑,自己的儿子是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死了又活,活了却欲不如活,谁都知道这尹易凡若真的进了范家,定然要落下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严诚缓缓的审判着,这句话,倒是令尹易凡心安了不少,但不及让他松一口气,前者的言语顿然的冷了下来,拔高声音:“倒是你,尹易凡,你毒打范家少爷,罪况属实,即日起,贬入范家为奴,一世不得翻身!”
“城主大人!”
听得了严诚的话语,齐申范离二人再一次的异口同声,呼喊出声,只不过这一次,言语中包含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驾,驾,驾……”
声声铿锵有力,又显的十分突兀,一众人不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所惊道,纷纷循声转过头去。
只见一匹高可丈量的棕色的鬃毛骏马,嘶声历历,背上一个人影,俯身而驾,金鞭挥舞,马蹄翻转处,踏着青石路,嘟嘟嘟的迎面而来,不错,目标正指城主府邸。
出了城主府,天色已经几乎昏暗,只有借着一丝淡淡的月华,才能看得清路况。齐范两家也不道别,便是分道扬镳,终身沦为范家奴才的尹易凡自然是与父母分别,短短的话别几声,轻轻的抱了抱尹易氏那瘦弱且苍老的伛偻身躯,尹易凡的双眼终究还是泛起了湿润。
出奇的是,范离却并没有直接阻碍母子间的话别。立于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却是想道:“给你们机会道别,再强行带走,这份痛苦可能会更深吧,哇哈哈哈……”
而这时,却是谁也没有发现,城主府邸的大门处,一扇门的后面,悄悄的探出半张俏脸,雪白色的貂皮大衣依然披在身上,正是严筱芯。那一双明眸秋水,泛着迷蒙秋波,一副深情带着淡淡哀伤,洒在尹易凡的身上。
尹老汉到底是个汉子,虽说一把年纪,但骨子里的硬气丝毫不减,伸出枯槁的双手,颤颤巍巍的抓住了尹易凡的双手,面色有些萧瑟,却愣是没有说什么话,一双老目,泛着昏光,所有的心绪,终究还是化为了无力,轻轻的拍了拍尹易凡的手。
“爹,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尹易凡反手紧紧的握着了尹老汉的手,父子之间,便在这时,真情流露。
“唉!”
齐申是认为严诚所判过于严重,遂于出言驳护。
而范离却以为这个城主大人实在是太英明了,不由喜出望外,虽说没有审判尹氏夫妇,但在他心中,尹氏夫妇那只是两个老不死的,迟早要死,先前强硬要人,只是为了出口恶气,而现在既然有尹易凡的终身为奴,何乐而不为呢?想到这里,范离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沉,偏过头去,望向尹易凡。
却是发现,那位年轻的少年在听闻这等审判之时,脸色丝毫未有变色,甚至连一点必要的慌张都没有,这令的范离心头一阵莫名不解,但随即便是冷笑出声:“尹易凡,做我范家的奴才,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事,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