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翰叹气道:“想不到竟然如此,赵弘之得了你这个人情,怪不得啊……”
苏明海解释道:“父亲,赵兄倒没提起要我帮忙,只是我想早些还上这个人情,所以才……”
苏令北却点头道:“明海,你这事做得对,事情越早了解越好,拖延久了,相互心中到时起了怨隙,反而不好收拾。你就去帮赵弘之做事,什么时候觉得可以弥补了,就好聚好散,不要再纠葛下去。”
苏明海苦笑道:“父亲,我和赵弘之这段日子的情分虽然难以割舍,却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我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啊……”
苏令翰见他这般说,也就道:“我就怕你年轻人太过重情,你能知道这个道理,我也就放心了。”
苏明海压低了声音,正容道:“父亲、五叔、十叔,这事你们知道就好……”
苏令翰为人,自有一股浩然之气,于名节公义看得极重,闻言大怒道:“你身为魔师,便是超然于物外的存在!自当独行独立于世外,事不关公义、不涉私利,什么人情也是不行!这个世界,自有他的规则道理在,你还能以一身凌驾不成?”
牵涉到世俗的权利纠葛之中,乃是魔师的大忌。如今天下纷乱,若是因此成了魔师介入俗世战争的源头,以后苏明海就是遗臭万年的罪人了。苏令翰乃是英士,眼光远大,自然看到了这一点。
苏令南和苏令北见他发怒,连忙上来相劝,但苏令南要论讲道理,又怎么是苏令翰的对手;苏令北钻研兵学,讲究凡事只要有利益在前,便可不择手段,倒还能说上几句。可他本来看见这个四哥就有些发怵,被苏令翰几句就骂了回去。但所谓兵不厌诈,苏令北立刻换了方向,反而转头来劝苏明海道:
“正月末的时候,赵弘之还伤重未愈,公爵赵袛突然发了失心疯,要斩杀赵弘之……”语气顿了一顿,犹豫道:“我……我拔剑格挡,一不小心,误杀了赵袛!”
苏令翰三人顿时面色煞白,苏令翰更是喃喃道:“你…你…你这小子,你这么做,知道的晓得你是误杀,不知道的就当你帮赵弘之弑父啊!这事传了出去,那可就大了!”
苏明海也是神色沮丧,开口道:“我对赵弘之愧疚于心,因此才想着帮他一帮……”
“十六啊,四哥平时教了你许多圣贤书,里面都是有道理的。本来咱们还怕你出门太过忠厚,吃了别人的亏……但为人还是要底线才好,做得过了,反为不美。”
苏令翰一听,果然中计。想起当时生怕这孩子出门吃亏,一再谆谆叮嘱的话语,心道:“我这么说他,不要真把性子给转了回来,被别人算计了可就不好了。”话锋一转,放缓了语气道:
“明海啊,为父也不是说你做事过头,而是人一旦牵涉上权力,那就没什么情分可讲了,今日是左膀右臂,明日就是兔死狗烹……唉……赵弘之不是公爵时,你交个朋友是无妨,但他如今成了公爵,你遇事就要多长一个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