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天气寒冷,谢雨菲等人全围着火盆坐在小厅内,边喝茶汤边取暖。掌柜的则亲自端茶续水侍奉在左右。
“店家,今年的收成可好?还有闹过蝗灾没有?”小健越呷了一口热茶在一旁冷不丁的问道。
那掌柜被他一问,不禁愣了一下,这孩子看起来还不到四岁的样子,他是如何得知这里曾经闹过蝗灾的?那时他应该尚在襁褓中才对。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笑呵呵的道:“托小爷的福,收成还好。说来,还真多亏了贤德侧妃,她那些治理蝗虫的招子还真挺好用,再加上这两年老天爷开脸,咱们总算能吃上点安稳饭。小爷怎么知道这里曾闹过蝗灾?”
“哦,都是听我娘说的。”他看了看房顶四周,又不经意的问道:“这处房舍当初也差点被蝗虫毁了吧?”
那掌柜原本并未十分在意一个孩童之语,不过如此富贵人家的小孩子却能这么关心百姓的疾苦,实在是件十分的难能可贵之事。当下他便陪着笑脸回道:“小爷好眼力,这房子是小人前年上春才修缮过的,不知您是如何得知这房子是修缮过的?”
“这还不简单,房顶四周的梁木都是陈的,唯独中间部分的缘木是新的,那自然是修缮过的。不过这房顶搭的却有些过于简陋,外面这么大的雪,像这种平房顶很难承受得住这么大的压力。若是换作三角架形的房顶,相信它的承受力会好许多。店家,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可要多小心些,最好是靠在墙边,那样出事的时候受伤的机率会小很多。”小健越仰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掌柜的被小健越说得一愣一愣的,他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点的孩子竟能讲出这么深奥的话来。人虽小,心思却细腻,说的话更是在理。一席话说的他惊讶万分频频点头。
“咳咳。这孩子,说话越来越口无遮拦。”坐在旁边一直未吱声的谢雨菲被小健越越来越趋于现代专业『性』的用语吓得差点呛到,一口茶汤全喷了出来。
情知自己刚才失言,小健越赶紧低下小脑袋,用喝茶汤来掩饰尴尬。
“店家,这附近的居民住的是否都是这种平顶房舍?”小健越的话提醒了谢雨菲。
以前在现代,有一年春节前后,江南就曾遭遇过这种暴雪天气,被暴雪压塌屋顶的房舍比比皆是,受灾的群众数不胜数。现代的造房技术可是比古代要好很多,就连用的素材也要比古代的结实,今日这场雪若是再下上一夜,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方圆一百多里,大多数百姓住的都是这种修缮过的房子。”掌柜的见这母子对贫苦人的事情十分关心,心下不由得对他们又生出十分的好感来,说话时的语气与态度比先前更见恭敬。
小健越自然也知道那场雪灾。当初就因为那场雪灾,自己都没有回家过年看望尚在病中的妈妈,现在回想起来心中还揪痛不已。“娘,看样子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如让掌柜的将这里的村长叫来吧,让他通知一下周围的百姓,连夜将房顶上原有的积雪清理一下。不然,明天说不定会有多少房子塌屋顶。到时候就不是死一两个人那么小的事情了。”小健越忧心忡忡的说道。
“小弟弟,你说的村长是什么呀?”坐在一旁的小羽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小爷,您说的村长可是等同于地保?”掌柜的也好奇的问道。
“就是地保的意思。烦劳您喊一趟吧。”谢雨菲伸出手去,将一块三两多重的碎银放在了掌柜的手中。
三两银子,那可是一般人家两个月的菜钱。
掌柜一见人家母子为了大伙的安全竟然还对自己使银子,一把将那碎银子塞回谢雨菲手中。“夫人能有此怜悯之心,小的就已经替乡亲们感激不尽了,怎么好再厚着面皮使您的银子。我这就差人去找地保去。”说罢便差店小二去地保家了。
过了好半天,店小二才垂头丧气的独自回到店中,口里还喋喋不休的数落着,“这个腌臜泼材,二两黄汤下腹,哪里还管什么百姓死活。我废了这半天的唇舌,他也不曾挪出半步。老天若是长眼,独叫他的房子塌下来,砸死他个龟儿子!”
“环儿,我们身上还有多少银两?”闻言,谢雨菲轻蹙了下秀眉,转头问正在为幽魂教众续水的环儿。
“现银大概不超过三百两,银票还有不少。”环儿放下茶壶微忖后回道。
“店家,这小镇可有三百户人家?”谢雨菲掀起面纱呷了一口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