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侧目朝向他。“公子翊,你的分析能力不错,但是你唯独错算了一步。你这么聪明,也该知道,人心是会变的。人到生死边缘的时候,要活下去就是人的本能,你能料定宫境夜会一直沉默吗?温文玉现在是西照国的驸马,你认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吗?而我,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轻易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你恐怕也太看得起我了。”
公子翊却定定地望着我,他看着看着,突然笑若春花,『迷』离而飘逸。转而,他回眸认真道:“初尘,人心是会变。但是你们还是有心的,而我,是无心的。你想一想,有心的人怎么可能敌得过无心的人呢?”
我一时沉默。这个人说得出,就做得到,这世上的一切,在他的眼底,只是万物,只是一场游戏而已,他是不会计较人命的伤亡的。而我,却注定做不到他绝情到底,冷心无泪的地步。所以,从一开始,这棋局的设计的第一步,我就输了,我输在我尚有人『性』,我输在我不够狠心冷情。
倏然抬头,冷对公子翊,我的目光清亮而坚定。“那么你想我做什么?”
“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回去好好养伤吧。我会派人通知你的,去吧。”他笑着起身,回眸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一眼,虽是笑意绵绵,却隐含着杀机。我若是泄『露』半句,他估计会用无数人的鲜血来取回代价。
一身染血,狼狈回到和宫王府,
“冬雪,赶紧替我准备热水,我需要清洗一下。”踏入飞凤阁,开口第一句我便是吩咐冬雪准备洗澡水。
冬雪见到我这个样子,大吃了一惊。
“王妃,你没事吧?”
嘘——我掩住她高声的嚷叫。“这血不是我的,是别人的,放心。我只是在路上倒霉地遇见了抢劫的匪徒,失了钱财,倒也没有大碍。”我安慰着冬雪苍白的脸。
“京都也那么不太平,我看王妃下次不要独自出门了,带上几个侍卫才行。”冬雪帮我褪下染血的衣衫,倒也没有什么疑虑。
这全都靠公子翊的神丹妙『药』,真的相当神奇,那伤口竟然完全愈合了,相信明天一早定会消失不见了吧,我欣慰地想着。
“王妃,这衣衫已经破了,怕是不能再穿了。”冬雪捏着我换下的衣衫,有些惋惜。
“帮我扔了吧。记住,不要让人看见了,免得惹出是非。要知道,最近王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想让王爷在养伤期间还要担心我的安危,明白吗?”我淡淡地吩咐着。
“知道了,王妃。冬雪下去了。”冬雪点头应承道。她为了小心起见,特意加了一件旧衣衫包裹着染血衣衫,抱着出了飞凤阁。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她回来了,还带着几个小丫头,替我准备好了一桶一桶的热水。
“没让人看见吧?”踏入浴桶,我小声问道。
“放心,王妃,冬雪查看过了,没有人发现。”冬雪悄悄回道。
“那就好,冬雪,你去休息吧,这里,我自己来就成。“我舒展着自己疲惫的身躯,舒服地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耳际传来,声音越飘越远,随着关门的轻轻一扣声,我想冬雪是离开了。徒然睁开双眸,挥水轻抚着自己的肌肤。
公子翊,你究竟让我替你做什么呢?
我这样的念头,徘徊在脑海中三日了,却依然未见公子翊派人来通知我。倒是冬雪,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说是宫境夜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这会正来飞凤阁呢。
“是吗?”我手指捏了一下窗台上的水仙花,心头闷闷的。
“初尘。”低沉略带沙哑的唤声,从我的脑后传来。回眸凝视,那个人,就倚靠在门阑上,一身紫袍,映衬得玉面高贵而『逼』人,一双蓝瞳熠熠生辉,就这样,站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我,眼底,有着温和的柔光闪动。
“你的伤这才刚好,也该多躺一会才是,怎么如此任『性』?”我眼帘微垂,朝他款款而去。
“我想你,初尘,我好想你。”我心神一窒,来不及说什么,他有些透明的修长大手,已将我揽进他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