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拜会,玄上道长此时欣悦无比,似乎把门内所有的事都放在了一边,他笑道:“明日再定夺,今日不理门事。”
玄机道长却是执拗,蹙了蹙额,仍旧身子不动,他道:“恕师弟拙见,还望掌门师兄先把二子收入门下为好。”
玄上道长看到玄机这般执拗,便摇了摇头,叹息道:“唉,我真是拿你这个师弟没有办法。好,好,那就收了,收他们到门下罢。我看,今日,我若是不收,我这个师弟是站在这里一步也不挪动的了,你这是成心站给我这个师兄看的吧。”说到末处,玄上似乎有了些玩笑的口吻。看来挚友拜会,的确让他心情大悦不已。
见掌门师兄发了话,心善面祥的玄机道长才算放松了神经。虽然,他心里知道掌门师兄偏袒爱护他,但眼下已经过了天玄门纳新之期,适才又引见了两位少年,现在,他还真是不担保师兄会答应他再收两个孩子。
玄机神经放松了,然而,他却是没有挪动脚步,他接着又道:“掌门师兄,这二子要投到谁的门下合适?因为这二子中有一位还是……幼童。以便照应,他们二人要寝食一起方可。”
玄上道长听到玄机这般说,眉毛一凝,嘴唇一动,似是嗔怒,他道:“怎么?还有一幼童?”
玄机道长脸色晦涩,但他还是如实回答:“是,掌门师兄,他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好了,别说了!师弟呀,你——你让我如何说你是好,如今,天下河清海晏,并非荒时暴月,你却也这般好善乐施,我们这里可不是收纳涸辙之鲋之地……唉,你总是这般心慈面善,终是要吃亏的!”玄上道长脸上似有愠色,但他还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没有真心的责备玄机。
玄机没有吱声,只是静静的站立不动。
玄上道长行至玄机跟前,负手而立,他叹了一口气道:“玄高、玄通、玄正三位师弟谁会收一个不谙世事的幼童,他们门下又不缺童子,你让我这个掌门把二子投到谁门下,这不是给我出难题么。”
玄机嘴唇一嚅动,但终是没有出声。
玄上道长看了一眼玄机,摇摇头,颙望起大殿,陷入沉思。
片刻,玄上道长说道:“要不,就让他们投在你的门下罢。你门下除了雨忏一位女弟子外,也没有其他弟子,这样,倒也能让他们相互切磋指教,共勉互进。只是,这又让我触了门规呀,你门下的‘天妟观’已往可是只收女弟子,不入男弟子的。”
玄机心里一阵汹涌,他没有想到师兄竟然会因为他而破例动改门规,心里除了多了温暖颤动,更有爱戴尊崇。他强压住心里的颤动,道:“玄机让掌门师兄为难了。”
“唉,谁让你是我的师弟了。你先去罢,把殿外二子安排好,你便来榭房既是。”掌门玄上叹了一口气,拍了怕玄机的肩,缓缓说道。
“多谢掌门师兄垂怜惠允,我这就去安排,稍后便到榭房见李道兄。”
玄机心慈面善,但也是重视礼数之人,他出了易静堂,行至殿外,便又引天尘与井井空返回了去。他让天尘与井井空叩首拜谢掌门师兄。
天尘自是不敢怠慢,听了玄机嘱咐,心里满是激动,他与井井空走进易静堂,便恭敬的跪在地上磕起了头,嘴里更是说着感激的话。只是,天尘抬起脸时,掌门玄上眼里闪过了一丝异色,他盯着天尘看了半天,直至天尘与井井空离开天玄大殿,他方收回视线,一只手在楠木椅子的扶手上来回的搓着,心里似乎还在回味忖度什么。
抑或,是他探知了天尘的资质,而惊愕唏嘘吧。
这是有韧性的人。
他是在为天玄门有幸招收了此等天资之人而高兴吧。
他是在为心慈面善的师弟得了此等潜力徒弟暗庆吧。
门丁兴旺,则神佑不衰。
许久,掌门玄上才缓缓离开楠木座椅,向下踱了几步,转过身,背对大殿,负手而立,抬脸观望起“易静堂”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