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记得走了多少石阶,经过仪门,小道并没有引二人去正殿,而是穿过一带灰垣向左行去。
天尘望着石阶两旁,石子漫成甬道,有松柏逶迤蜿蜒,偶见数只仙鹤梳翎。
经过一拱门,正面上房,雕梁画栋。正中为明间,上有牌匾,“天妟观”三字赫然入目。左右分次间,稍间,有泉绕阶,盘旋竹下。
小道便是推开正房,打一稽首,说道:“二位在此静候稍息,师叔稍后便至。”
天尘躬身还礼,小道掩门而去。
不多时,一中年道人推门而入,体瘦肤黑,方脸圆颔,目光慈和,发鬓吹动,身披道袍,道骨仙风。
天尘不敢怠慢,见人进来,急忙躬身,恭敬施礼:“不才之人狄天尘见过道长。”
井井空也事先被天尘嘱咐,此时亦恭敬的站在天尘身边,乖巧认真。
中年道长看了一眼天尘,又扫量了一下井井空,微微点头道:“方才,师侄都与我说了。少年若是想留在天玄门拜师研道,未有不可,但是这得需要经过测试,首要就是有投缘慧根。不过,我天玄门不纳幼童,这小孩儿是不能留在天玄门门下的。”
天尘心里一怔,头不抬起,接着又道:“道长,井井空没有亲人,孤苦伶仃,唯有与我相依为命,还请您老人家垂怜。”
道长看了一眼井井空,稍停片刻,抿抿嘴,叹息一声道:“还是看你能否经过了测试再做定夺吧。”
天尘仍旧是躬着身子,微微低头的道:“谢过道长了。”
“其实,我天玄门百年纳新之期已过,本不再招收新门徒,今日,我下山归来,在石门阶前看到两位气宇轩昂的少年与师侄争嘴,我怕折了天玄门声誉,方让他们见过了掌门师兄,由掌门师兄观其慧根异禀,方收到了门下。稍息,我便也带你去见掌门师兄,若是你能惊起掌门师兄法眼,收你到门下,便是你的造化,若是不能,你也不要见怪,隔日,你自行下山便是。”
天尘听了道长这番言语,心里一阵耸动,但他还是恭声回道:“谨遵道长嘱咐。”
片刻,道长去了又返,捋了捋胡须道:“随我来罢。”
天尘闻之,身子猛然站直,伸手拉扯了一下井井空,紧紧的跟随着道长出了天妟观。
穿过仪门,踏足主道,忽见对面门前走来七八个灰袍小道,从南北两角门出入。正门之上有一牌匾,匾上有书“昱静观”。天尘不敢详问,遂跟着道长又往北行,不多时,仍是三间兽头大门,上有匾牌,书写“天昰观”。左右角门亦是年青小道出入。天尘惊羡,不禁观望,琉璃雕梁,气势浩瀚。
天尘一路观看东面,只见,又是三间大门,匾书“昙静观”。青灰围墙,苍松相映。墙底泉水缭绕,开沟尺许,圆卵砂砾璀璨,间或青苔翠微。
天尘心旷神怡,一路观看。许久,道长引致大殿甬道,顿足而立,天尘亦是踏足阶前,仰望神殿。
踏足石阶,道长顿足,转脸相告:“前方就是天玄殿了,进得大殿,二位先静候殿前,我去‘易静堂’通报掌门师兄。”
天尘恭声回道:“谨遵道长嘱咐。”
踏上石阶,天尘的心从未有过的汹涌,这可是决定自己是去还是留的最后关键。这可是决定自己一洗耻辱的唯一机会。
我要出人头地!我要洗掉耻辱!
每走一个台阶,天尘的腿都似乎有些抖动,但这不是恐慌,而是内心的强烈希冀。
我不是废物!
我不是废物!
我要一洗耻辱!
一洗耻辱!
似乎,这内心的郁积要爆发一般,他的手紧紧的攥着,内心不停的耸动。
那颤抖的双腿,可是这般的热切。
那满腔的愤慨,可是这般的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