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尘凝绪望天,夜空深邃,月色浅浅。
那静默的枯树,心已经沉寂,还是在期盼?
岁月悠悠,剥去了多少晦涩的洗礼。
时光荏苒,迎来了多少温黁的馥郁。
痛楚总是绵绵不绝,温暖总是匆匆而逝。
我要如何抉择?
“天尘哥哥,你怎么又望起了那月光,你听到我问你话了么?”井井空学着大人的模样,摇摇头,叹息一声道。
天尘身子一颤,脸色惊愕,他转过身子,蹙额道:“你问我话了么?哦……知道了。”天尘敷衍的说了一句,又望起了夜空。
夜风抓乱了那一堆篝火留下的灰烬,烟尘冲向了半空,枯树上也落了不少的尘埃。那一轮浅浅的明月,多是要隐去了。似是这夜风也变的狰狞,夜空也恐怖起来。
天尘望了望身后篝火燃尽留下的灰堆,那里已经没有了火光,先前的温暖亦是殆尽,唯有那扬起的灰尘凌乱的吹起,缭绕的四周一片残乱。
是谁一个人在夜色里颙望!
是谁一个人在夜色里沉思!
是谁,冷却了纤柔的双肩,冷却了颤抖的身子!
天尘缓缓向灰堆靠近,那昔日有力的脚步,此时,却是这般的沉重。
脚掌也在这一刻冰冷么?一步一个坎坷。
天尘落寞的望着神仙姐姐曾坐下的地方,喉头一颤抖,险些掉落泪花。
多么希望你的温度能够永久驻留。
多么希望你的倩影能够一直温柔。
此时,却是满地的灰烬,满地的凌乱。
她走了,是生了我的气么?
天尘望着这堆灰烬,控制住眼里的潮湿,暗吟一声:可是,在我的心里,我永远都敬仰你。
“天尘哥哥,你怎么了,这堆灰尘有那么好看么?竟是让你看的这般发痴!”幼童井井空努着小嘴道。
天尘长吁一口气,缓解了一下心里的郁积,望向井井空,轻轻道:“这灰尘是
不好看,但是……它里面却有东西……”声音渐渐变缓,然后变小。
井井空听天尘这般告诉自己,说到最后却又似他一个人低语,便缩了缩眉,摇摇头,不能理解的走开了。
片刻,井井空走了又回,手里多了一木棍,他握着木棒的一头,另一头却是插进了灰堆,用力的翻腾起来。脸上的神色甚是古怪,他道:“这灰堆都冷却了,有什么呀,连根兔子毛都没有。”
天尘见井井空翻腾灰堆,却是没有制止。待井井空翻腾的乱了,丢掉了手里的木棒,他才身子微微一动,凝眉蹙额道:“井井空,我们走罢。”
井井空见天尘开口,突然兴奋起来,他蹦跳了一下,欣欣的笑道:“天尘哥哥,你终于睡醒了!”
天尘却是一怔,低语道:“睡醒?我有睡么?”刚说完此话,他却又是一笑,扯了扯井井空的小辫子,接着道,“好了,你这个小顽童!咱们回石洞罢。”
“嘻嘻——回石洞喽——”井井空欢呼地跳跃着,大布袋在肩上鼓动,更是啪啦啪啦的敲打着他白白的屁股。
在这突然变暗的夜色里,他活像一个小仙童,无羁无束,左蹦右跳,一阵无邪天真的童音更是穿过山林。
天尘看着井井空如此欢呼,心里叹息一声:“若是,如他这般,人生岂不是多了乐趣,少了烦恼。”
天尘终于做了决定,他要去完成天臾系统的第二个任务,去萳山拜师,研习道术!
神仙姐姐,三年后,我们琴缘相见吧!我定会在天盟武乧中洗去所有羞辱!
废物,废物,废物,废物,我要一剑破去辱名!
一颗白色的圆石握在手里,轻轻抚摸,这是神仙姐姐留给天尘的。天尘望了最后一眼灰堆、枯树。
那是,神仙姐姐坐过的草地。
那是,神仙姐姐站立的方向。
风声依旧,月华已逝,夜空更显得空旷深邃,茫茫无际……
天尘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白色圆石,脚步坚定有力。
只是,夜风曾吹碎了谁的泪花,心潮曾打湿了谁的衣襟?
人在痛苦之外,心在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