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刚才忘记告诉唐公子了,那个行事处处透着古怪的青年已经在羽化宫里了。”尘缘拍着额头道。
冷香雪清冷的接道:“他是鬼谷传人”
天机阁众弟子齐齐惊呼:“鬼谷传人!”
蒙着一层神秘和神圣面纱的羽化宫其实就是一个简朴的石室而已,唐吹梦也是第一次进来,不免仔细四处瞧上几眼。虽然简朴,但是那种道家的玄机却分外的浓郁,走在这段长长的甬道内,夜明珠乳白色的朦胧光晕中,似乎可以使人有种置身轮回隧道之中的错觉。
甬道尽头,入眼满是一片玄青色的光芒,有他熟悉的声音传来。
“虚无,二十年不见,你还是那副臭蛋样子,真不知道悟世前辈是怎么教导你的”
“我师傅既然名号为悟世,当然早就悟通一切,在他老人家眼里,我这叫真、善、美,是人之本性,知道不?枉你当上了天机阁阁主,这么多年依然还是老样子,你要是个女子,只怕说不定会祸国殃民,嘎嘎”
悟世?鬼谷这一代谷主;虚无?鬼谷这一代唯一亲传弟子果然是鬼谷传人!唐吹梦心里微微有些惊讶,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比他先到羽化宫的人是鬼谷传人,想不到还真是的。鬼谷一门,非天下久合必分之时不现,看来他出世的目的很高深啊,这样的人不拉拢为己用的话,就必须让他从世界上彻底消失,因为跟这样的人为敌固然刺激,却非常累心。
“表哥,我回来了。”转过墙角,唐吹梦收起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肆无忌惮,像个天真孩子一般走到司徒靖轩的身边,拉起他修长白皙的双手,轻轻的握着。
司徒靖轩脸色慈柔,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似乎因为重逢的喜悦又或是唐吹梦那真情流露的神情而变的透出一丝红晕,望着眼前分别多半年的表弟,轻声道:“梦弟,你回来了?”同样的一句简单的话语,同样都带着满心的感情,却代表着不同的意思。饶是虚无得到鬼谷一门的真传,却一时间搞不懂这两个同样风采非凡的男人双手相握,眼神盈盈的在搞什么名堂。
“喂!你们在搞什么啊?两个大男人这样亲亲我我的,肉不肉麻啊!”虚无终于忍不住抗议起来。
司徒靖轩淡然笑了笑,没反驳,只是抽回了双手,走向里面。
唐吹梦转过身,冷眼望着虚无,一双深邃的黑色眸子紧紧的锁定对方的视线,气势蓦然暴发。虚无心里虽然有些吃惊,却临变不乱,从容对视着发出了他的气势。
二人的衣衫和发丝无风飞舞,一股暗流在满是玄青色古朴神秘光芒的石室内来回旋转着。
“虚无,你这个臭蛋,别逞强了,你比不过他的”司徒靖轩的声音透过一层层无形的暗流飘忽的传来,竟带着难得的幽默味道。
“你个死人妖,哎”虚无一阵气馁,所有气势顿时收敛无形,一脸无奈的望向里面叹道,似乎见到司徒靖轩之后,二十年前他给自己起的外号再次成为一顶摆脱不掉的帽子,再次戴在了他的头上。
二十年前,一样是暮夏。凤箩山山顶,一株古榕树繁盛的树冠下,两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各执黑白二棋杀的不亦乐乎,同棋子的颜色一样,执黑子的中年人一身黑衣,他身后站着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三岁孩童,那孩童眼神不正,总是滴溜溜的乱转,似乎在琢磨着一些捉弄人的馊主意。
对面执白子的中年人一身月白道服,头上的发鬏上横插着一支木簪,他身后也站着一个孩童,一身月白色道服,不过年龄却比黑衣孩童大上三四岁。
黑衣中年人是鬼谷子谷主悟世,白衣中年人是当时天机阁阁主司徒岩,而那两个孩童正是当年的虚无和司徒靖轩。
悟世在天机阁一住就是半年,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认识了,成了好朋友。或许虚无的外向和玩世不恭正好与素来比较内向、情感细腻的司徒靖轩形成了互补,二人时常有口角争辩,上至清谈玄学,下至饮食俗世,由此,虚无得了个“臭蛋”的美名,其时的司徒靖轩已经宛如一个小仙女,因此被虚无戏称为人妖。也难为他天纵经天纬地的奇才了,居然连唐吹梦那个世界非常前卫的词语都给发明出来了。
这些往事在这一刻的虚无心中一一飘过,带着浓郁的伤怀,多少人事都在这无声岁月中消逝了?对着司徒岩盘膝于蒲团上的的肉身,虚无深深鞠了一躬。
司徒前辈,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