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外头那般吵闹,孩子们都是喜欢她的。”奕婆听到这个消息似乎也是开心的很,又往奕翁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望着儿子和丈夫香喷喷吃饭的模样,她一脸幸福洋溢着。
奕翁伸手在奕云天的眼睛处晃动两下,啧啧道:“这孩子,怕是把魂儿丢在了祠堂了。”
奕婆听到丈夫这话,若有所思。
翌日。
孝贤村祠堂。
奕翁带着义子奕云天站在无湮的小院里。
“我这儿子是个苦命的孩子,捡到他时,他正浑身是血倒在路旁,奄奄一息。”奕翁低声道,“虽说我有些祖上传下来的歧黄之术,但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他寒毒入骨,这正是我一直担忧的事情,无湮你法力高深,还求你救他一命。”
无湮看着神情迷茫的奕云天,眼神中又是掠过一丝惊异,听了奕翁的话,略沉思一下,旋即应道:“如此,那我便教他些强身健体的功夫,说不定对他体内的寒气也有抑制作用。”
“如此甚好,甚好!”奕翁忙拱手,连连道谢。
“不必如此客气。”无湮抬手拦住了正要行礼的奕翁,淡然说道。
而此时此刻,奕云天仍旧沉浸在那一眼中,昨夜那深深的一眸,竟使他沉沦至此,对外界事物,仍是不知不觉,就连做了无湮的徒弟,他都不曾有所觉察。
“天儿,还不快磕头拜师!”奕翁扯了扯儿子的衣袖,低声唤道。
奕云天哪里能听得到这声音,感得到这拉扯呢,他的全副魂魄,都凝在了那白色的身影中了。
无湮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眸中忧虑渐深:“奕翁,他这是怎么了?”
“唉,昨晚从祠堂回家之后,他便是这副样子了,咳咳……”奕翁咳道。
“不如您就把他留下,我来帮他查看一下。”无湮道。
“那真是多谢了,小老儿还要上山采药去呢!”奕翁说着,把儿子往前一推,“天儿,要好生跟着无湮大师学习本领啊!”说完,急匆匆就告辞离去了。
“你是叫做奕云天么?”远远的,奕云天只听到一个声音犹如天籁,从天空云端传来,竟是那般的悦耳。
“我是……”奕云天喃喃道。
“你可知你是如何受伤的?”那声音问道。
奕云天迷茫的摇摇头:“受伤?”
“在奕翁救下你之前……”
听到这话,奕云天浑身一震,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天桥下地动山摇的一刻,仿佛又回到那日,山脊上师徒永别的刹那,他啊啊叫着,十指竟是钻心的疼痛,他低头,竟看见鲜血汩汩从指尖流出。
“醒!”一声叱喝,奕云天感觉自己的魂儿被人拉扯了一下,瞬间竟是恢复了正常,这才窘迫的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来到这祠堂,而他眼前站着的,正是那个身穿白衣犹如仙女般的无湮,无湮大师。
“我……这儿……”奕云天喏喏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脸上却是通红一片,如火烧一般的感觉。
“不要紧,若是一时想不起,慢慢来就是,你把右手伸出来。”无湮的声音虽是平淡,但是那平淡中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生温暖的感觉,奕云天瞬间竟又似失魂落魄般,不知不觉就把手伸了出去。
无湮手指搭上他的脉门,替这个少年诊脉,脸上竟是一连串神情变换,一时差异,一时狐疑,一时又是说不清的颜色,只怕是当时当刻,就连无湮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心里究竟是个怎样的想法吧。
片刻,无湮放开了奕云天的手腕:“你先随我做功课吧。”说着,径自往外走去,走到门旁,从那里捡起一柄斧子,回头对奕云天道:“你也拿一把。”
奕云天依然跟上去,拿起一把斧子,那斧刃上,已经处处斑驳,有些地方更是卷了刃,可见已用了许久了。
“我们……我们去哪儿?”奕云天憋足了勇气终于是开口问道。
“随我来就是。”无湮淡淡的道,头也不回,带着奕云天出了祠堂大门就往山上走去。
奕云天心中有许多的疑问,比如他怎么会身在祠堂,无湮又为何要替自己诊脉,本该带着自己采药的爹又去了哪里,不过此时此刻,所有的问题都抵不上前面那神仙一般的身影,他痴痴的望着那影子,霎那间竟有一种此生足矣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