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怎样？”
“你说会怎样？”被楚门盯得有点不舒服，汉斯仰头灌了一杯红酒，抹抹嘴说：“人心浮动，都没心思工作、战斗啦！平民想跑，当兵的想跑，贵族想跑……这个国家就会——”两只手做了一个夸张的姿势，“砰的一声，完蛋了。”
“如果国家这么脆弱，就让它完蛋好了。”楚门不以为意的说。
“完蛋？哈——然后呢？”汉斯盯着他。
“我们再建新的。”
“你想当国王了？”
“不是，只是想建立一个我希望的国家，自己也少受节制。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希望能逃避这场灾难。”
“你的新长安容纳不下那么多人。”汉斯摇摇头：“就算能，你也运不走那么多人，不要以为浮空城可以解决一切。”
“我从没这么想过。只要容纳一部分人就好。”
“其他人呢？”
“我怎么知道？”楚门耸耸肩，“我不是救世主，不可能泽被苍生。”
汉斯沉默了。玛格丽特在一旁看了他一眼，用眼神阻止着什么。但，汉斯咬了咬嘴唇，说：“团长，我不是不明白你的战略意图，你曾经和我说过，当初我无法理解，但现在，我可以部分接受。”
“嗯，多谢。”
“但现在，并没有到你说过的那种最坏的时刻吧？”汉斯说：“正如你以前说的，如果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也同意放弃这里，放弃……一部分人。但现在，显然并不是那种时刻。”
“或许。”楚门点点头。
“那为什么？”汉斯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楚门沉默片刻，说：“你是个真诚的人。但我也希望你善于思考。请问，如果事态真的到了那个时刻，如果空间断层被打破，我们无法控制的敌人涌入城市，我也陷入了苦战……你觉得我们还能运走多少人？一万？一千？还是一个都走不了？”
汉斯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有同情心，但我们也一样，”楚门目光扫过所有人，重新落在汉斯身上，“你觉得，我们都是冷血动物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汉斯涨红了脸。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楚门说：“但我也希望，你能清楚事实和理想，永远不可能一致。我们只能用各种方式和手段，无限接近那个可能性而已。”
汉斯粗大的双手搅在一起，良久，粗重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我总是不想看到，这个城市崩溃的样子……”
“必须看。”楚门说：“我们让它崩溃，也比敌人让它崩溃要好。起码，这种崩溃还是可控的。”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大家，静静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们的方针是——放弃这座城市，开始大规模移民。谁赞成？谁反对？”
没有人反对，但也没有谁欢欣鼓舞的赞成。大家都沉默着，默认了这个无可改变的现实。
“那么，就这样定了。”楚门结束了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