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撕掉之后,露出来曾经掩盖着的内容,我看到墙上画了无数的恶鬼,他们个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血红的眼睛似乎在盯着我,我不敢和他们对视,因为看得多了,总觉得心里发毛。
红线趴在门口,低声说:“这地方……还真是邪门啊。”
我对红线说:“你怕了?我听你声音在发抖。”
我无奈的说:“你说这话就不觉得瘆得慌了?”
我们已经到活动室门口了,里面静悄悄的,我有点怀疑侯赢还在不在里面。
我轻轻地推了推门,还好,门没有上锁。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铁窗下面忽然突兀的冒出来一张脸,隔着栏杆冲我咧嘴一笑,阴阳怪气的说:“你又来啦?”
我吓得大叫了一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在红线身上。红线气的一脚踢过来:“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我无心回答她的话,小心翼翼的向红门看了一眼,那个病人已经离开门口了。
我走到看守身边,探了探他的鼻子。红线很不高兴的说:“你是在怀疑我的功夫吗?他只是晕过去了而已,绝对死不了。这一招我练了十几年了,他会昏睡一个时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不信的话你在这里掐着表等着。”
我打了个哈欠:“我才没那么无聊。”
又到三楼了,又见到了一个个铁门。我不想回忆那扇红门,但是红门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居然忍耐不住好奇心,想要再向里面望一眼。
红线点了点头:“我师父说,我会遇到一间全都是鬼的屋子,这间屋子对我的人生很重要,我走进去之后,一生的命运就从此改变。”
这时候我感觉自己以前并不了解红线,原来她并不止是一个暴躁莽撞的道姑,还首先是一个并没有长大的女人。她口口声声说要捉鬼,但是看到恐怖的鬼壁画,也会心生畏惧。
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以示安慰。出乎意料的,红线并没有把我的手打下去。
她回过头来,认真的解释说:“我真的不怕。”
于是我们狼狈的向三楼跑去,这一次可顾不上什么轻手轻脚了,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古怪的地方。
三楼有一道铁锁,并且有一个看守,想要通过并不容易。也许是我们运气好,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那看守正坐在椅子上打盹。
红线把手指竖在嘴边,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了。
红线说:“我没怕,我是道士,怎么会怕?”
我说:“怕也不要紧,我不会笑话你的,不用硬撑着。”
红线出奇的没有反驳我,只是趴在门口,既不进去,也不肯后退。
这扇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和红线从门缝向里面张望,看见地上点着一只蜡烛。
我心中一喜,有蜡烛就好,说明里面有人。可是借着明晃晃的烛光张望了一圈,我却没有看到侯赢,反而看到墙上画满了惊悚的画。
白天的那些报纸已经被人撕下来了,有的散落在地上,绕着蜡烛堆成一团,像是待烧的纸钱,有的挂在墙面上,被窗外的冷风一吹,飘来荡去,像是灵幡。
我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堵得慌,刚才他说什么来着?好像说的是“你又来了”,这下可糟了,我真被精神病给惦记上了。
我心不在焉的跟着红线走,脑子里想的全是:要不要仔细问问钱院长,红门里面的病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可得把他看好了,别让他越狱。
红线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别这么失魂落魄的行不行?跟鬼上身似得,看得人瘆得慌。”
由此可见,好奇和冒险是人的天性,理智是控制不住的。
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把脸贴在栏杆上向里面望,令我惊奇的是,病房中空荡荡的,束缚带软踏踏垂在床边,病人不见了。
我心中一惊:“他逃跑了?”
我感觉有些好笑:“我知道了,你不怕,你胆子很大。”
红线犹豫了一下,对我说:“其实……我迟迟不进去,是因为我师父曾经给我算过一卦。”
我好奇的问:“天机子?”
我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有些紧张,因为我知道,那一串钥匙只要一碰,就会叮当作响,想要不惊动看守就打开锁,实在太难了。
谁知道红线走到看守身边后根本没有偷钥匙,而是用力在看守后脖颈上打了一拳。那看守身子抽搐了一下,就软软的倒在地上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而红线已经把钥匙搜出来,叮叮当当的开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