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嗔怪:“讨厌。”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王府我多年都未曾回来,老骆倒是打理得不错。对了,阿金伯如今来府里管事,你差遣起来也方便。”
杜若喜道:“真的啊!”
齐元昊笑道:“不如,我将冬青和茯苓都从长安唤回来帮你可好?”
杜若拉着他的手臂,想了想:“不好。”
“上京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何苦再将他们卷入进来。茯苓如今是自由身了,多好啊!”
齐元昊刮了刮她的鼻子:“放心,咱们也可以。日后,你想去长安也好,广陵也罢,都随你心意。”
杜若将头靠在齐元昊的胸膛,无比安心:“好呀!去哪都行。”
“咳咳……”
阿金伯在一旁轻咳了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王爷、王妃,这前脚才回王府,后脚便说要走,这让老奴可伤透了心呐!”
杜若:“阿金伯!许久未见了!”
阿金笑着看向杜若,欣喜地泛出了眼泪,连连叫好:“王妃,可算是盼到您回来了。”
王爷折腾了这么多年,可算是将王妃娶进门了。
杜若看着故人便觉亲切:“阿金伯还是老样子。”
“王妃恕罪,唤老奴阿金便是了!”他悄悄抹了抹眼泪:“王爷,王妃,晚膳都准备好了。”
齐元昊拉起杜若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怎么这么凉。”
杜若望着这王府的四方天,有些感慨:“上京,真是久违了。”
齐元昊拢了拢她的披风:“今夜,怕是有些人要睡不着了。”
杜若垂眸,笑意深深地浮上唇角:
“那我们更要吃饱一些,方可应付这来日方长。”
齐元昊牵起她的手,笑得份外温柔:“娘子所言甚是!”
睡不着的人,在无边的暗夜,现出了原形。
襄王最甚。
齐元时下了朝回到家,一路失魂落魄。
这一张九成九相似的脸,看着他时眼里虽无悲无喜,可无形中却如厉鬼一般萦绕在他心里。
当年那一箭,鲜血四溅,她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可她若不是杜若,齐元昊又怎么可能会娶她?
一整个晚上,他在思忆郡主是不是杜若的问题上,反复纠缠,直至陷入疯魔。
恒王次之。
齐元喆直至朝堂之中见到新婚的定王妃时,才彻底确认了,眼前的思忆郡主便是杜若。
她与齐元昊两两相望的眼神,与从前一模一样。
齐元喆那一刻的心情,既欣喜又心酸。
他回府后,深知连晚膳都没用,便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之中。
桌案的暗格里,放着一个锦盒。
他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锦盒上都蒙上了细细的灰尘。
里头是那只鎏金红珊瑚彩宝珠钗,当年他赠给杜若被拒后,便一直都藏在深处。
偶尔思念时,会偷偷拿出来看看。
齐元喆叹了一口气:这支钗,此生注定送不出去了。
她最终还是选了老二。
还有一个睡不着的人,便是颜屹安。
他的妹妹颜芷兰薨逝不久,他终日陷在哀思之中。
自王皇后提出将五皇子过继至她名下,他便隐约觉得永平侯府即将被卷入深不可测的漩涡。
可如今,杜若竟回到了上京,还成为了定王妃。
看到她活着,他欣喜若狂。可冷静后,却不由得为她捏了把冷汗。
当年她被逼出走西域又死在齐元时的箭下,这京城危机四伏,又如何能再次容得下她?
齐元昊真的能护住她吗?
可是,他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又能如何呢?
夜幕垂下,上京的暗流缓缓流动,湮没在夜色之中。
御书房的灯火,如深海的孤灯。
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