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完全没有领会他话中醋意,反而被他这一顿斥责弄得心情更糟:
“是啊!怎么没把你毒死!齐将军,您抓我去府衙报官吧。”
“你……”齐元昊气得一拍筷子:“不吃了!”
杜若亦是撇过了身去,再也不瞧他一眼。
她再次想要挣脱他的手,可大手却捏得她更紧,紧得发痛。
他不松开,她便硬着脾气不喊疼。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
“送热水进来!都死人啊!”
齐元昊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气得去寻外头的侍卫发火。
侍卫见他脸黑得如煞星一般,慌忙唤人去提热水送了进来。
齐元昊又晃到杜若眼跟前,张开了双臂,头半仰向天:
“帮我沐浴更衣。”
杜若:“齐元昊,我是孔府未出阁的二小姐,我帮你沐浴更衣,合适吗?”
“合适。”齐元昊又加了一句:“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人。”
杜若红晕飞起,撇开脸:“懒得理你。”
“你若不肯,那我便只要去委屈孔老爷了。毕竟下人手太重,你看我重伤初愈……”
杜若眉头一跳,这是拿孔方来威胁她呢。
“齐元昊,你从前可没有这般是非不分。你我之间的事,为何要扯上别人。”
齐元昊毫不示弱:“那你倒是动手啊!快,替我脱了这身甲胄,重得要死。”
杜若深吸一口气:忍!
她站了起来,身影比从前还纤瘦几分。
几缕发丝掠过他的脖颈,让他喉间不由自觉滑动,心湖又被撩拨,起了层层涟漪。
她瓷白的玉臂环绕他的腰身,为他解开重重的甲胄,又小心妥当地将它挂在衣架之上。
挂甲胄时,杜若才发现胸甲片上都落下坑坑洼洼的印记,像是刀箭的痕迹。
“若没有它们,我兴许早就死上一百次了。”齐元昊嘶哑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他明知道她会难过,却偏要说,偏要让她心疼。
她心里明明是爱他、心疼他的,却为什么总是要推开他去千万里。
杜若罕见地没有反唇相讥。
她见过他如死人一般青着脸,躺在床榻之上气若游丝的模样。
那时,他的胸口便是直直得插着一支利箭,生死一线。
她一辈子都记得。
那是她此生最害怕的时刻。
她甚至想过,他若去了,她便跟着一并去。
…
烛火摇曳,房中的火盆,烤得室内暖烘烘的。
可杜若依旧全身冰冷。
她知道齐元昊带着怒气和委屈,可她不能心软。
她的路,只能由她自己一个人独行。
“齐将军,我会同你一一解释。”杜若深深吸了口气,站在齐元昊身前:“也希望你说话算数。五日后,你便放了孔府和我。我们……各行其道。”
她的浓睫微颤,眼神躲闪,每一个动作都昭示着她想要与他划清界限的决心。
这让齐元昊心中很是不悦,他闷哼了一声:“嗯”,算是应了。
放了她?不可能。
五年前,她离开嘉峪关,还眉目含情地对他说“等我”;
可五年后,她便是如此冷淡、疏离,生怕他缠着她不放。
是因为……那个人吗?
那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齐元昊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全身绷直,踏步走入了浴桶。
杜若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又是一颤。
只是数月不见,他的背后竟又多了几条伤痕。
她拼命垂下眼睑,试图压抑眼中的热雾,可眼角还是微微渗出了一点湿痕。
齐元昊空等了好久,杜若都没有近前,这让他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他哑着声唤她:“愣着做什么,来帮我洗头。”
杜若轻轻擦拭了眼角的泪痕,卷起袖子来到浴桶旁。
软糯的手,腕上隐隐泛起了一圈乌青。
她为他卸下发冠,温热的指尖触摸他的发丝和头皮,阵阵酥麻。
这样的亲密,才让他心安。
齐元昊闭上了眼睛:“是真的失忆了?”
杜若轻轻地“嗯”了一声。
齐元昊心头一颤,极度不安:“他,有没有欺负你?”
杜若用着皂角为他的长发轻揉出一片泡沫,平静地回答:“他对我很好。”
齐元昊眉间一跳,痛苦地咬住下唇:“有多好?”
杜若停了停手,不想回答。
枭天翊的确对她很好,视她为亲妹妹,要什么给什么,纵得她肆意张扬。
那三年在大漠,她忘记了所有的事,的确过得非常开心。
她不想否认,也不想在齐元昊面前提枭天翊。
齐元昊在这漫长的沉默中握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地嵌入手心,青筋爆起。
似乎过了许久,他终于听到了她的答案:“极好。”
他的心被剧烈地撕扯成碎片,鲜血淋漓。
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嫉妒和疯狂的思念,一把将杜若从身后拽到浴桶,顶在自己的胸前。
“啊!”
杜若一声惊呼后,下一秒已全身湿透,罗衫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诱人的身形。
齐元昊将她逼到了浴桶边沿。
湿发垂肩,他赤红着眼眶直勾勾望着她,眸间星火簇簇。
无数炽烈地吻,落在她的唇间。
“是像这样好?”
“还是这样?”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唇,一丝血腥味泛出,唤醒了他心里的猛兽。
她慌乱地睁着眼看着他,却再也无法阻挡他的炽热。
温热的唇不容置疑地贴在她的唇上,霸道地顶开她的齿贝,如困兽一般撕咬、纠缠。
久久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