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风卷起砂砾,沙沙作响。
晚霞将最后的一抹绚烂浸染在大漠之上,更显苍凉而悲壮。
两个赤红了双眼的男人,立剑而视,只余激烈地喘息。
枭天翊啐了一口唾沫:“她没有选你,也没有选我。”
齐元昊怔了怔,瞬间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瘫坐在地。
“她不在此处,又会去哪?”
枭天翊眼眶泛起白雾,他用衣袖擦了一下鼻间的血迹,声音嘶哑:
“整个西域找遍了……”
他派了无数的人出去,可她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无迹可寻。
齐元昊红着眼眶瞪着他,突然扯起嘴角,发出一声讥笑:
“你选择欺骗她的那一刻起,就要做好失去她的准备。”
枭天翊瞬间被戳中了死穴。
齐元昊用力擦了一把唇间的鲜血,吐了满嘴的风沙,拔起霁月剑插回鞘中,转身走入了茫茫大漠。
枭天翊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王八蛋,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来啊!再和本王大战三百回合!”
齐元昊孤寂的身影越走越远。
最后,只剩下了一个黑点。
枭天翊望着那远去的身影,神思复杂。
他既盼着他能找回杜若,又盼着他找不回杜若。
天地苍茫,山河万里,可他却如沙鸥,再也无家可依。
枭天翊悲愤地用剑在沙地上凌空穿刺,沙尘漫天飞舞。
去他娘的!
杜若。
你真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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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朝堂。
梁帝对着天狼国呈递的国书,眉头紧蹙。
“天狼的思忆郡主回程路上失踪?颜卿,可有此事?”
颜屹安出列,垂首道:“启禀陛下,确有此事。我与恒王殿下与在宫宴上都曾见过郡主,只是塞外女子皆面纱掩面,未有幸一睹郡主真容。”
梁帝面容凝重,一脸肃穆:
“兹事体大,两国刚刚缔结通商互市盟约,便出了这事。天狼国已将公主画像快马送至上京,此事便交由礼部、刑部全权负责,将公主画像昭示天下。寻到郡主者,朕重赏万金。”
颜屹安:“是。”
下朝后,颜屹安回到了礼部,天狼郡主的画像已经快马送到了。
他洗干净手,展开画卷抬眼,瞬间石化。
“颜卿,你怎么了?”
“恒王爷,您……您……”
齐元喆看着颜屹安脸色大变,心下觉得奇怪。
这天狼郡主长得有多惊世骇俗,竟然让颜屹安如此大惊失色。
可下一秒,他也变得神色苍白。
太像了!
二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这天狼国的思忆郡主,竟与杜若长得有八九分相似。
齐元喆喃喃地说道:“世上真的有如此相像之人吗?”
“可是若儿妹妹不是死在了襄王手中?年公公是亲眼所见的啊。”
齐元喆:“此事你知我知,莫要再告诉第三人。尤其是宫中两位娘娘,切记切记!”
齐元喆眉头紧锁,他不再是三年前那个手足无措的少年了。
宫中皇后与嘉贵妃都对杜若深恶痛绝,襄王和襄王妃就更不用说了。
当年便是襄王齐元时亲自射杀了杜若。
若是这个思忆郡主非同一人倒也罢了,若真的是杜若,定然会在宫里掀起轩然大波。
杜若此生受尽磨难,怎可再将她陷入困境。
“屹安,你着人暗中调查思忆郡主,此事绝不可张扬。”
“是。”
颜屹安心潮澎湃,难道,杜若真的没有死?
他忽而又想到一事,躬身请示道:
“王爷,此事要不要告之定王殿下?”
“不必节外生枝了。寻人告示会发至诸个府衙,届时二哥自然便会知道。哎!”
他对齐元昊和杜若,都深感愧疚。
当年三哥齐元时作为监军去长安督军,他曾见到父皇深夜召见他,当时未觉得有何异常,可事后他才回味过来,兴许三哥是带着圣命去的。
这三年来,他无数次质问过齐元时,他都不置可否。
他便更确信,杜若的死,是上意。
否则,琅琊王氏怎么肯将王曦儿嫁给齐元时呢?
齐元时,这个吃着人血馒头的畜生!
他才是最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