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昊难掩眸中悲切:“你让我忘记你?我做不到……”
“明日我便离开,天狼与大梁通商互市缔结盟约是两国之幸,多谢齐将军一力促成!前路漫漫,勿自珍重!”
杜若起身,避开了他痴缠的眼神,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齐元昊急得一伸手,便拽住她的衣袖:
“不要走……若儿!”
可是,脑中一片混沌,浓重的睡意袭来,让他晕晕沉沉。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身子也站不稳,眼前一片重影:
“这个茶……若儿……”
杜若凄然一笑,眸间终于泛出了泪花。
齐元昊轰然扑倒在桌案之上,昏了过去。
……
阿息在马房等了许久,焦躁不安。
那个中原女人不会耍花样吧,怎么许久了还不出来?
正想着,便看到杜若的身影极速的闪了过来:“阿息,快走。”
两人一人一马,从马房的后门偷偷地溜了出去,急速飞奔在夜色之中。
敲完四更后,城门约丑时一刻便会打开,成安王事先早已备好了假身份文牒,让二人提前出关。
二人稍等片刻后,便在城门打开后,第一时间出了长安城。
出城后往西又是一片山林。
杜若有些疲了,二人速度稍稍慢了下来。
她的眼角瞥见阿息绕到了她的身后。
杜若解开囊袋,喝了口水,不动声色:“阿息,其实,你心里一直爱着枭天翊,对吗?”
阿息似乎被戳中了心事,微微红了红眼眶,停下了脚步。
她避开了杜若的眼神:“主子你多虑了,我……”
杜若将手中的丝帕用水打湿,扔到了她手上:“擦把汗吧。”
阿息接着丝帕,愣了愣,最后还是用它擦了把脸。
杜若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俯视着阿息:“所以,你便一次次想杀我,对吗?”
阿息惊得抬眸,眼神闪着怨毒和凌厉:“你知道了!”
杜若并不惧怕她:“而事实上,你却从未问过我,是否想与枭天翊在一起。”
阿息一嗤:“难道你不想吗?谁又会不想与他一起呢!”
杜若摇了摇头,可怜地看着她:
“我从未想过。过去没有,现在亦没有。”
“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有感激有愤恨有不舍,可独独,没有男女之情!”
阿息突然觉得喉间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无法喘息:“你……你……”
“你想……起来了……”
杜若轻扯唇角,莞尔一笑:
“那还多亏了你。那一掌将我打晕在地磕破了脑袋,却带回了记忆!”
阿息满眼都是惊恐,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在喉颈之间,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
“主子……你给主子下的药……”
杜若轻轻地抬眸,浓睫之下一股暖意:“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会害他。”
“当然,我更不会如你们所愿,去害齐元昊。”
阿息膝盖突然一软,跌倒在地,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身体不停地抽搐。
“是不是觉得喘不上气了?”
杜若蹲在地上,垂眼看向她,颇为惋惜:
“成安王给的毒物果然是好东西。我只是放了一点点在帕子上,你便已然如此。”
那刻着赤莲花的瓷瓶里装着的毒药,叫“荼蘼”。
荼蘼:末路之美。
“阿息,还记得吗?这里,便是从前你踢我下去的悬崖。你一次次害我,我都可以算了。可是,你们竟然想要借我之手毒杀齐元昊。我便不能再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