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息眼神复杂地望向他,默默退至门外。
杜若深深望着他,烛火将她的眼睛照得分外明亮:“王兄怎的来了?”
“我放心不下,特地来看看你。头疼可好些了?”
枭天翊眼中尽是关切,顺势又摸上了她的额头:“还好,快躺下歇息。”
杜若将他的大手从额头轻轻拉了下来:
“不妨事。倒是王兄今日高兴连饮了数杯,中原的酒烈,你可会头痛?”
枭天翊咧开嘴,笑得开怀:“咱们大漠的酒更烈!中原的酒算什么,跟水似的。”
今日通商互市大事已定,明日他们便可启程回国。
阿忆又应承了婚事。
双喜临门,他怎能不开心。
杜若一脸嗔怪,从茶壶之中为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明日不是要回程吗?还是喝点茶水,解解酒才好。”
枭天翊心中遍布暖意:“还是阿忆心疼我。日后,不要叫我王兄……”
他一口便将茶盏里的水饮尽,放下后认真说道:“喊我阿萧……”
杜若眉眼弯弯:“阿萧哥哥……”
枭天翊喉间一动,眼神变得温热:“阿忆,有你在身旁,我才像有了家。从小我……”
他晃了晃脑袋:“今日这酒,的确有些上头。”
杜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要不,再饮一杯茶水醒醒酒?”
枭天翊点了点头,感觉浓浓的睡意袭来,头越发地重。
许是今日太过开怀,宫宴上的确喝了不少。
他接过茶盏,又连饮几杯茶水,眼眸时刻温情地看向杜若。
渐渐地,杜若的脸在灯火的映照下,变成了重影。
“阿若……”
枭天翊趴在了桌子上,沉沉地睡着了。
杜若轻轻地抚摸枭天翊的额头,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歉意。
阿萧,再见了!
阿息无声地进来,杜若望着她,点了点头。
“阿勒,主子喝醉了,你快带主子回房歇息吧。”
阿勒在屋外,愣愣地点了点头:“主子今日是太高兴了吧,怎的竟喝多了?”
杜若望着主仆两人踉跄离去的背影,目光怅然而孤寂。
命运在相遇的那一刻,便已暗中标好了价码。
枭天翊给她的,是她永远都还不起的。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帮他抵御一切阻力达成通商互市。
让天狼的子民能如周边诸国的百姓一样,四季有收成,岁岁得安乐。
天狼与大梁,永远不要再有战争。
靠近子时,万籁俱静。
“主子,前头的宴席散了许久,我们该动身了。”
阿息有些不耐,开口催促道。
杜若换好了轻便的衣袍,将随身包袱理了出来,交予阿息。
“半个时辰后,在后门马房等我。”
阿息隐在黑暗的角落点了点头,神情晦暗不明。
杜若与她一起穿梭在回廊,来到了花厅。
阿息从袖子里掏出那瓶标着赤莲花的瓷瓶递给了杜若,便悄然退下。
杜若攥着瓷瓶的手,微微颤抖。
偌大的厅内,如今空空****。
宫宴散去,侍从们手脚麻利,没多久便整理得干干净净,仿佛几个时辰前的喧闹,根本不存在。
借着一角的油灯,杜若望见了齐元昊的身影。
他就像暗夜里的星辰,只是站着,也足够耀眼。
如光,照耀着她,一步步地向他靠近。